对弈(2/2)
江砚舟冷哼,“那又如何呢?如今这陛下便就是传位端王殿下,你们是想要造反吗?这门下省的大臣可是亲耳听见,下去拟旨,是真是假,自然等他们回来便是分晓。倒是大皇子聚集兵马到先皇寝宫,意图谋反,逼死先皇,罪不容诛。”
唐景初有些心虚,看了看身后的一群人,不愿意背负这样的名声,壮着胆开口:“摄政王可莫要血口喷人。”
江砚舟很淡定,抱着双手看向唐景初,“本王有没有胡说,大皇子心中清楚。”看了一眼沈凡带的武卫,再看张阁老带的派众,这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门下省的三位拟旨回来想要见皇帝,却只能得到皇帝驾崩的消息,一时之间圣旨都不该怎么处理,这没有皇帝的私印,圣旨就不算成立。
江砚舟目光锁定在朱大人的身上,“朱大人,先皇说得很清楚,就算没有先皇私印,那圣旨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如今聚众在先皇寝宫之外扰先皇安宁,不如宣旨拥立新帝。”
看了唐景硕一眼,江砚舟继续开口“先皇临终托付言说玉玺在正大光明牌匾之后,这圣旨宣读完,朱大人再去盖上玉玺就是,这个时候又何必墨守成规呢?”
朱大人点点头,“摄政王说得是。”转身展开圣旨宣读明确唐景硕继承大统,摄政王辅佐,虽然冠冕堂皇的修饰用了不少,但结局却在江砚舟的掌握之中。
宣读完圣旨,江砚舟自甘下跪:“臣拜见新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有江砚舟的跪地,其他的大臣也明白,若是不从那么江砚舟要下手的就会是自己,自然而然跟着跪地,恭贺新皇。
唐景硕扶着江砚舟起身,面对众大臣,一下子帝王的气息就出现在了脸上,“朕躬安,平身。”
入太极殿,取下玉玺,经确认确凿无疑,如此更是坐实唐景硕皇帝的位置。
国丧期间就算唐景初有过错,唐景硕也息事宁人留下一条活路,永远圈禁在大皇子府中,沈凡革职,张阁老和曹国公念在是老臣的份上降级五品官员,继续共事。
如此方式倒也算是一种权衡,江砚舟不由得感叹,身边的这只小狼崽子真的长大了,这獠牙已经长齐了,日后已经不需要别人的保护了。
初登大宝,局势不稳,江砚舟对于唐景硕来说还有用,是绝对不会下手诛杀的,所以江砚舟没有丝毫的担心。
反而是唐煊赫还没有下葬,一群大臣就开始建言让唐景硕迎娶贵女,早日立后。
散朝回到御书房,唐景硕一脸的气愤,江砚舟放下手中的书籍起身,“怎么?那群老东西又为难你了?”
唐景硕坐到桌案前,翻阅奏书,没有言语,然而表情却尽显愤怒的气色。
江砚舟摇着扇子走到唐景硕的身后,“怎么?我们的皇帝陛下现在是不想理我了吗?”
唐景硕回头看了江砚舟一眼回答:“吾只是觉得这些朝臣烦,一直逼着吾娶妻立后。”
江砚舟坐在桌角上看着唐景硕,“你是皇帝,他们要你立后无可厚非,你确实可以选择一个合适的人立为皇后,如此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唐景硕将手中的奏折放下,眼里有着一丝落寞,“吾不想立什么皇后,你知道的。”停顿一下,“如今吾初登大宝,西州战事未平,其他诸国对朕更是虎视眈眈,吾哪有心思。”
江砚舟握住唐景硕的手,像是哄若雪一样的开口:“朝中的事情,你只需要拿出你的态度来,杀鸡儆猴也好,敲山震虎也罢!只要你足够强硬那么一切都会在你的掌握之中。”
停下手,“虽然我如今不上朝,做个闲王,但帮你对付他们稳住朝纲,还是可以的。等到这群大臣无话可说的时候,我带兵征战,护你周全,让你一统天下,成为唯一的帝王。”
唐景硕的眼中有着一丝感动和不解,江砚舟规避开自己的眼神,抽回手起身走到一边,“在他们面前你不用太收敛,也不用留什么面子,只要知道你不被左右,你的事他们便不敢多言。”
唐景硕走到江砚舟的身后,伸手想要触碰江砚舟的肩膀却退缩了回来,“其实你的仇也报了,裴府的旧案也推翻了,该还清白的,吾也下了圣旨公之于众,你已经可以远离吾,不必在朝堂之中周旋了。”
江砚舟转身看向唐景硕,嘴角淡淡的有着一抹笑意,“全当是私心吧!”
唐景硕一下子释然了,嘴角的笑意流露出来,“朝堂之事,吾可以解决。”
江砚舟点点头,“那我明日请缨前往征战,为你打下一个一统的天下。”
唐景硕却流露出一丝不舍的情绪,“这么快你便想着离开吗?是因为吾?”
江砚舟低头浅笑,“我想我们都需要想清楚,该怎么面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曾经说过好奇是对一个人的开始,那么结局呢?似乎我们都该想清楚才是。当遇到新的人,新的事物,或许一切都会改变。”
唐景硕点头,“吾明白了,明日吾会将三军统帅的位置交给你,让你替吾征战,一统天下,在你征战归来之时,吾会让你看见一个耳目一新的朝堂,会让你看到一个大权在握,说一不二的帝王。”
相视一笑,二人同时都明白,眼下这样的决定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江砚舟留在朝中会遭到大臣的针对,而各国之间也会跃跃欲试不服唐景硕,一个征战,一个治内,这样中晋的江山才会是最稳当的存在。
在城楼之上看着江砚舟带兵离开,这是唐景硕给予的最高礼仪,看着江砚舟离开的身影,唐景硕却有着一种江砚舟这一走便不会在回来的感觉。
江砚舟回头望向城楼之上唐景硕的身影,会心一笑,转过头挥挥手,继续前行,便是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
唐景硕的手撑在城楼之上,很想喊出江砚舟的名字,却不能喊出来,是离别却更像是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