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2/2)
一直是7点半每晚准时播报的新闻联播中的男播音员形象。
成功人士的形象。
没想过是一个矜贵清冷的少年。
当他得知不是陈敏生病而是她阿爷住院时,还伸手轻摸了她脑袋安慰。
她当时下意识地躲了下。
于是他手没能碰到她脑袋,腕上带着水汽的佛珠轻蹭过她额头。
之后的事情她没听。
只盯着他轻垂着的手,她那时就觉得,他的手比她之前见过的所有的手加起来还要好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冷白皮下青色的血管经络走形明显,腕骨宽大,漆黑的佛珠轻绕。
回到病房。
过了会。
陈敏接到顾先生的电话。
出去了一趟。
回来时,手上紧紧捏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表面淋了雨,看上去皱皱的。
里面装着的。
是他们怎么也凑不齐的三万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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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宋看向此时在垂眸在自动挂号机上为她挂号的人。
顾旻长得高,操作机器时要低下头。
额发细碎,鸦羽般的眼睫轻垂,点漆的黑眸深,侧脸的线条分明利落。
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佩戴了两枚宽戒,他利落地挂急诊号,手指轻点,戒指金属光泽晃眼,电子屏幕的冷光下,显得他肤色尤其白,白到皮肤底下的青色血管清晰。
宋宋悄悄比对了下自己和他的身高差。
十年过去了,她长高了一大截,好像还是要仰头看他。
顾旻挂好号,侧首看她,“走。”
宋宋回过神来,点头。
去了急诊外科。
医生帮宋宋处理了下伤口,开了些消毒药水和药膏,还给开了针破伤风和头部拍片检查。
打完针领了药,他们坐在二楼走廊上长椅上等最后的脑部ct的结果。
宋宋一直看着楼下发呆。
顾旻也跟着往楼下撂了眼,“在看什么?”
宋宋指了下那个收费窗口前方的空地,“你记得吗?我小时候第一次见你就在那儿。”
他视线跟着看过去。
宋宋侧首看他。
顾旻轻眯了下眼,长睫投下细碎的阴影,不知道记起来了还是没能记起,他收回眼,轻笑道:“那么小的事情你还记得。”
宋宋轻点头。
她当然记得。
当年如果不是他在雨夜中送来三万块钱,阿爷恐怕很早就离她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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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结果出来了。
什么事都没有。
他们走出医院时,到了门口,宋宋最后回头看了眼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再仰头看他。
他们这时候站在门口。
身后是医院大厅的冷光,前方是飘着细雨的沉沦夜色。
他的侧脸被半明半暗的氤氲着,看不真切,总觉他很近,又很远,像是这夜色中的朦胧细雨。
他们下车时还没下雨,但是他记着带了伞,因为这地儿近处没法停车。
他垂眸要撑伞。
宋宋突然说,“我还记得,当时你想摸我的头安慰,但是我躲开了。”
“因为你那会另一只手扣着一只篮球,我总觉得你是想像扣篮球一样扣我的脑袋。”
顾旻被她这说话逗笑。
才知道有些人的脑回路是从小就长歪的。
他笑时,头她这边轻偏了下。
偏向光。
这一幕就好像电影中的慢镜头。
他被夜色氤氲的侧脸,朝向她,一瞬间清晰,清晰到看见他点漆的黑眸盛了笑意,狭长的眼轻弯,眼尾轻往上挑,下方的红色小痣在夜色里惹眼至极。
平时里清冷的眉眼,因为笑意添上几分恰到好处的风流。
像是平静的深湖雪水,轻荡起浅浅涟漪。
宋宋好像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笑,她眼睫轻颤了下,说,“我后悔了,要是你现在再摸我头,我一定不躲。”
顾旻的视线随之轻落到她头上。
她头发如今养得很好,如墨般顺滑有光泽,头顶的小绒毛柔软茂密,不像她小时候干枯发黄。
他视线停在她头侧那处因晚风轻吹而隐约能看到下方的红肿溃破上。
方才医生才为她处理过。
让她少去碰。
她没及时处理还洗了个头。
现下已经有些发炎了。
他将视线轻移,落到她站到外面感到有些冷而下意识搭在一起的手臂。
又往下落,落到她裙摆勾勒露出的那一小截雪白腰肢。
顾旻没接她话,只是垂眸将西装外套脱了,擡手为她轻披上,再将伞骨撑开,执伞面往她那边偏,他低声,“走吧,这儿风大。”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檀香。
宋宋轻眨了下眼,原本是在忐忑地等待着他的回应,此时,懵懵懂懂地跟随着他往飘摇的雨中走了两步。
冰冷的细雨被风吹,不停往伞内钻。
宋宋打了个寒颤。
往他身边靠了靠,还是冷,又默默地将身子往他身后挪。
顾旻对她这拿他挡雨的行为毫不在意,配合地将手臂轻擡起,尽可能地为她多遮挡一些风雨。
宋宋察觉他动作,又想到方才被他回避过的话题。
他没对她试探的话作出任何评价。
但却弯腰为她披上了外套。
宋宋的指尖轻攥住他外套的边缘,擡眸看他,“哥哥。”
“嗯。”
她嗓音软,认真道,“我上了大学也没有接触到什么优秀的同龄男生,我也一点也不想和他们接触,我还是觉得我没有错,我就是喜欢你,不是你说的——”
接下来的话被顾旻淡声打断,“再说这些你今晚就回学校去住。”
宋宋立马闭嘴,过了半秒,又害怕地补了句。
嗓音怂,又带着点隐隐的沮丧,“我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