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2）

第56章

银发破开水面，月兔向上托举，将陈俞放在小船上。

一出水，薄膜就自动收缩，回到上一个状态——罩衫，落到陈俞的身上。就像是有人轻柔地，将衣服披在她肩上。

船上站着一个深棕色的兔团，是椰子。它用毛绒绒的手捂住眼睛，不看人类和月兔之间的互动。陈俞无心关注许久不见的椰子，她一坐定就回身扒着船沿，朝还在海水中的月兔说:

“你不上来吗”她知道这话无用，就像月兔之前回答她的。

——如果船上坐着两人，就不会有划船兔的位置了。此刻船上陈俞和椰子一立一坐，同样没有月兔登船的余地。

月兔半身在水下，湿发黏在脸颊边，闪耀出的银光映在陈俞眼中，恍如刀锋。

她先朝椰子一点头，才说:“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这就是我的问题，你要去哪里”陈俞用力到指节发白，按着船沿的手指甚至感觉到一丝痛感。她不满于月兔的避重就轻，同样第一次，感受到她作为普通人类，自身的限制。

“水下，我要带一个新的实验样本回去。”月兔回答。

陈俞刚想多问一句，又转头看一眼假装自己不存在的椰子。兔大哥双手拽住耳朵，背在背后，甚至闭上眼睛，整只兔贯彻“不看不听不知道”。

“呵……”陈俞听见月兔轻笑一声，说:“你不用担心椰子，有些东西，已经可以让它知道了。”

“真的吗”陈俞狐疑扫一眼快把身体缩成一团的椰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她出声提醒:“别退了，再退要掉下去了，椰子。”

闻言椰子只是不再动弹，但还是缄默着闭眼不看陈俞。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最后是月兔开口，打破眼前的局面，“前面再多的我，也不是现在的我，我因你的存在而不同。”

“……怎么突然会说情话了。”陈俞嘟囔着，用手背贴上微微发烫的脸颊，深呼吸几口之后再问:“那，系统的秘钥，到底要怎么获得”

“我不知道。”月兔摇头，“你的任务，和系统商城有一部分是海蒂设置的，你可以去问它。我的数据进入中枢后台，一旦被主系统发现，就会被抹杀。”

“海蒂……”陈俞念着粉红兔的名字，她的预感没错，粉红兔和其他兔子的地位都不一样，只是这样的差别是由何而生的，她现在还没有任何头绪。这一点，可能得去问海蒂自己了。

“你不想知道，”月兔突然凑近小船，伸手搭在陈俞的手上，轻捏她因为紧张而僵硬蜷缩的手指，“你不想知道我们是从哪里来的吗”

“……反正是我不知道的地方。”陈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既然你都说了，你们的文明，那自然是从超出地球文明的地方来的，我暂时不想知道我无法触及的东西。”

“好，明天见。”月兔笑得很开心，一翻身投进水中。海面波动几下，小船也被带动，陈俞在摇晃的船身上费力站起，发现月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水中。

“要现在回去吗客人”椰子状态恢复，正一边梳理毛毛一边问。

陈俞点点头，说:“不用那么客气，你还和冉冉一样，叫我鱼鱼就行。”

“好的，鱼鱼。”椰子挥动小船桨，一人宽的小船带着她们往兔子岛的方向驶去。

望着周围平静的海面，陈俞突然问:“我们现在，是在分界之外吗”

“并不完全是。”虽然一个兔划船，但椰子脸不红气不喘，说话的声音也很稳定，“这里是月兔大人打开的通道，你可以想象卫星城的形状。平时这里是分界外，但现在这里是分界内。”

“这样吗……”陈俞点点头，船舱内的位置很小，比她之前待过的救生艇要小得多。她抱膝坐在船舱内，一伸手就能摸到海水。

兔子岛就在不远处，月兔带着她从水下走过来，满打满算不过二十几分钟，但椰子划船回去，却划了很久。

没有时钟，陈俞也不知道具体时间，或许是因为椰子小船的行进速度不快，又或者单纯只是因为月兔不再身边。

所以路程如此漫长。

小船靠上码头的那一刻，站在船头的椰子率先登岸，一大个毛团灵活跳上码头木质板桥，再转身拉着陈俞上岸。

这好像是陈俞第一次拉椰子的手。

有点硬也有点凉——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椰子的手，摸上去感觉和其他兔子不太一样。看上去一样毛绒绒的小爪子，摸上去却有种毛毛稀疏，露出内里骨架的手感。陈俞低头一看，还是毛绒绒的，和岛上其他兔没什么区别。

“椰子。”她出声叫住准备离开的兔。

“怎么了”椰子停住脚步问。

陈俞张嘴又失音，问什么呢她们之间，还没有娴熟到可以问，为什么你的手这么凉。最终，她只是模棱两可说:“你不舒服吗”

“嗯”没想到椰子一愣，接着说:“没事的，只是身体有点顶不住了。”

只是陈俞眨眨眼，完全没想到椰子会这么回答她。

“那印年怎么办”人类选择用模糊的真实信息，去混淆她一无所知的真相。

“它啊，”椰子居然笑了笑，“我本以为它不想承担这份责任，没想到它还是有心的。没关系，在这具身体彻底报废之前，印年能接上我的班。就是到时候，冉冉估计要哭鼻子了。”

说完这句话，椰子静静看着陈俞。直到人类在它古井无波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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