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粪(1/2)
鸟粪
若是在更久远的以前……
睡不着的话,她会抱着被子爬起来,点上一盏小小的烛火,在暖黄的光线下,窝在窗下的长榻上,吹着清凉的夜风。
而在拥有了那个无话不谈的好友之后,就变成了托着腮,细细欣赏插在陶瓶里的花……回味着上一次的来信。
那些绑住信件的花朵,即使每一次种类都不一样,但都同样的美丽清新。
她悉心的照料,直到它们稍露萎靡之色,在失去鲜活的生命腐烂之前,制成干花,好好收起来。
哎……
那些有着不一般意义的干花。
也不知道女仆们会不会连带着篮子也一起处理了。
想到这里,普绪克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恰在此时,一只圆圆的小鸟儿落在窗沿,它偏着脑袋,鸟喙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点儿亮光,又歪向另一边,细小的麻杆小脚横着跳跃几下,最后低下头轻敲木质的飘台,发出笃笃的声音。
真可爱啊。
普绪克熟练地将手摸到枕头下,摸了个空。
尴尬的想起来……她现在已经不在那格诺斯的宫殿,也没机会偷偷藏起一把去皮的谷豆,塞在枕头的暗袋里。
“匕首,在桌子上。”
忽然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几乎吓了一跳,他也睡不着吗
普绪克讪讪地搓了搓手,既然凡人的利器伤不了神明之躯,她也没那么傻。
“啊……不是的,我不是要找匕首。”
她总不能老老实实和他解释,自己是想喂鸟吧。
谁会相信
而且,好不容易无视了他在这房间里的存在,这样忽然冒出一句话,简直不要太恐怖。
普绪克转了过来,定了定神:“您也睡不着么”
“……”
没有回答。
神的时间不以白日黑夜区分,只要有着足够的神力,完美的身体每一处器官都在永不停歇的运作,自然也无需睡眠以补足精力。
心性偏好人类的神明,偶尔会踏入凡人的梦境,享用一点儿信徒的美梦,那也不过是聊以解乏。
丘比特并没有这种爱好。
毕竟大部分他的信徒,他们在梦里,都在或是热烈,或是含蓄地表达爱意,就像春日里的猫,连绵不知疲倦地发出求爱的低吟。
让丘比特无法静下心来是的,普绪克居然……不信仰他。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股古怪的挫败。
在刚刚,她对自己透露出爱情金箭的反应,还没有对他身上伤口的兴趣大。
如果单单只是这样也没什么。
可她的手上。
有月桂叶的气息。
“普绪克……你,信奉阿波罗吗”
丘比特将这想要得到答案的好奇也归咎于那金箭的伤口在作怪,他一点儿也不在乎她信仰谁。
只要不是宙斯,谁都没有关系。
她可能连赫拉的一次打击也承受不住。
哦不,维纳斯也不行。
她才不需要成为美神的一位仆人!
“啊,阿波罗……”
听着普绪克犹豫的声音,丘比特已经在心里的天平,把阿波罗也剔除了出去。
那个有着王子病的家伙,没有半点儿好的,也不行。
普绪克不确定地问:“是太阳神么”
作为一个城邦的公主,却连各种神的神职也不能很好的区分,在这方面,许是犯了无知愚昧的罪,希望这些神不要太计较这个。
“额,我其实没有信奉……”什么神。
她话完没说还,就听见一声愉悦的轻笑。
他很开心
在黑漆漆的夜里,这实在笑的是有些诡异。
丘比特语气轻快:“他并非掌管太阳的神,驾驶着火马所拉的太阳车在天空中驰骋,从东至西,晨出晚没,令阳光普照世界的,是赫利俄斯。”(注1)
“这样啊,您知道的真多,赫利俄斯,听起来就很不一般……”
普绪克对这并不感兴趣,但又不好驳了他,显得扫兴,只小声地夸赞。
听着她这样惊讶的语气。
丘比特轻轻咳嗽了一下:“赫利俄斯的职权只是驾驶太阳车,那也没什么厉害的。”
作为一个“怪物”,蔑视神明,真的好吗
普绪克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她是不是应当配合这位爱神的表演,装作什么也不晓得
于是就那么嗯了一声,不再说别的什么。
丘比特陷入了沉思。
——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筹码,金箭与铅箭,这并不是可以用来夸耀的东西。
堂堂爱神,被自己的箭扎了手,这……实在可笑。
好歹只有阿波罗知道,他也不屑于说出去。
夜幕深沉,万籁俱寂。
床另一侧没了声音,连呼吸也轻轻浅浅,大概是睡着了吧。
普绪克转了回去,那只小鸟儿已经早就不见了。
她想起那只有点儿笨笨的鸽子。
那个阳光温暖的清晨,噢,美丽意外的发生。
实则开端于一坨从天而降的鸟屎。
……
那天。
普绪克逃了妈妈安排的教导,天晓得都已经是公主了,为什么还要学织布啊。
纺纱和编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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