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2/2）
到了下午一点，中介大姐准时出现，开车把她们拉回店里，“是这样的，有个房子应该能满足你的要求，不过价格会比较高。”
“房租是多少？”
“月租金要五千多，还要先付三个月的押金。”
“是哪里的房子？”
中介大姐打开电脑里的相册，展示给两人看，“这一带都是日本人当年盖的小洋楼。这种小洋楼一般来说有好几家人合住，不过这家人后来有了钱，就把其他房子都买下来重新装修，可以当作别墅住。他们装修没几天，儿子出于工作需要，要到国外呆几年，全家人就跟着一起出国了。”
陆嘉弈一看就明白了，那是安城当地一处著名的历史老宅区。她曾经听安城本地的同学说起过，这里的房子因为历史原因，只能靠烧炉子取暖，冬天冷不必说了，夏天还很闷热潮湿。很多居民都巴望着拆迁，结果年复一年，总也盼不到政府规划下来，一直苦熬到现在。
她偷偷瞄了一眼英格，发现她正感兴趣地看照片，便说：“那就去看一眼吧，要是装修可以，我会考虑考虑。”
中介大姐便带她们去上车看房。陆嘉弈示意英格落后几步，趁大姐去开车门的时候，跟她低语，把情况说清楚。英格弯腰侧耳听着，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了。
陆嘉弈说完，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跟英格贴得这么近，鼻尖擦着她的金色发丝，能闻到一股头发水的清香。
忽然，她听到英格轻声说：“其实你不必顾虑那么多。”
陆嘉弈还没琢磨出英格是指哪方面的顾虑，店长已经把车门打开，招呼两人一起上车，开车直奔日式小洋楼老宅区。
一驶进老宅区，风味立马就与别不同了。
不是很宽的马路两旁种植着几十年的法国梧桐，树后并排立着一座座二层小楼。小楼有平顶的，也有尖顶的，家家都带着烟囱。不同的房子外壁刷成白、黄、粉色，错落有致，这些鲜艳的颜色经历了近百年的风雨，变得陈旧斑驳了。有的人家墙壁光秃秃的，有的人家则任由墙壁布满了绿绿的爬山虎，还有的人家在院里种上了花草。
英格看得津津有味。
陆嘉弈则看到好多人家一直没换的木头格子窗，挂在二楼生锈铁栏杆上的衣服，堆在阳台上的各色垃圾，院子里的木柴垛……生存环境果然和同学说的一样堪忧。
车子停在一栋二层小洋楼门前，楼房墙壁刻意保留了原味，是经历了时光侵蚀的棕黄色。院子极其狭窄，只容一人侧身站立，这家主人见缝插针种上了蔷薇，正开得烂漫。中介大姐推开院子刷了红漆的铁艺门，取出钥匙打开新换的铜红色防盗门，招呼她们进来。
陆嘉弈和英格走进去，看到里面的装修相当新，很现代化，新得能让人生出哀叹——失去了可以沉浸在老时光里的乐趣。
她们通过有些陡的木楼梯登上二楼，英格站在主人的卧室里，通过明净的推拉式玻璃窗看到院内的粉蔷薇，阳光穿过法国梧桐的树荫照在路面上，楼下行人在斑驳的光影中来往，远处能隐约看到农贸市场的铁标牌，点了点头。
陆嘉弈问中介大姐：“取暖全靠空调？”
“对。”
“水电通了吗？”
“只要交费就能通，这里有那家人留的缴费卡，拿它交费就行，当然是由我们帮忙交的。”
“买菜什么的方便吗？”
“往这边走上几分钟就有一个农贸市场，坐车过两站就有一个大超市，购物很方便的。”
“房租能再低一些吗？每月三千五行不行？”陆嘉弈硬着头皮说完，忐忑不安地觑着中介大姐的表情。
中介大姐笑道：“五千，不能再降了，你看这里的环境多好，装修多好，生活还方便，一个人还住这么大的房子，相当于小别墅了……”
“不可能，要是五千就能租出去，你们也不会等到现在，一般人是租不起的，有钱人又不会来住这儿。”
英格站在窗边，含笑看着陆嘉弈用着紧张的声调和中介大姐讨价还价。
中介大姐忽然冲陆嘉弈使眼色，嘴上说她会问问卖家的意愿，先出去打个电话，临走前又背着英格给陆嘉弈使了个眼色。
陆嘉弈愣了一会儿，方才想通中介大姐可能是想跟她私下说话，犹疑地回头看向英格，把自己的猜想说了。
英格微微笑了，“你去吧，我已经全权交给你处理了。”
陆嘉弈想了想，便下楼去找中介大姐。不出所料，中介大姐看出英格才是要租房的正主，劝她别为一个外国人省钱。陆嘉弈哭笑不得，认真地对她说：“我和她是朋友，我不会坑我的朋友的。如果你不愿意用合理的价钱出租给我的朋友，我们就不租了。”
中介大姐没办法，只好继续和陆嘉弈讲价。
陆嘉弈把价钱压到四千，代英格和中介大姐把租房的合同签了，约好次日打钱，拿到钥匙，把它交给英格。
英格说：“辛苦你了，我们去吃顿大餐吧。”
“不了，我要回家。”
“不让我答谢你吗？”
“今天是我报答你。”
“……让我送你到车站吧，至少你可以省下车费。这你也要拒绝吗？”
陆嘉弈同意了。
英格招了出租车，把陆嘉弈送到快轨站。
看到快轨站大楼的那一刻，陆嘉弈后悔了，不该让英格送的。她被迫记起上次分手时，英格所说的话，还有英格那难以看清，又好像很清楚的含情脉脉的目光。
英格显然也想起了同一件事，送陆嘉弈下车，对她露出的笑容显得分外意味深长。
当她们准备开口的时候，英格忽然警觉地转头，陆嘉弈下意识地跟着她看向同一方向，发现有人向她们小跑过来。
那是陆嘉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