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宜吵架（2/2）

但是现在一身旧衣，头发散乱，哪还有平时的样子。

周扶疏上次见她的时候，她还不是这样的，周扶月的信第二天就被发现了，私奔这事不光彩，周家不敢张扬，只能在暗处找，那时候白氏就来找她探听过一次消息，许是不想让周扶疏看了笑话，白氏当时语焉不详的，只是含糊着问了周扶月最近的状况。

周扶疏心知肚明，还是没有具体说出来，算是心中对白氏有愧，她让别枝不要伤了白氏，然后扶着白氏在一边坐下。

又重新看着周要机开口，“不是说要商量姐姐的么，姐姐出殡，不管需要多少钱，我都出，只要你别无声无息的把姐姐送出去。”

周扶疏说完，又看了一圈正厅，冷冷清清，好像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现在的周家便和之前她大婚那天似的。

她大婚那天，周要机觉得给人家冲喜不光彩，不让大操大办，所以从外面都看不出周家是要办喜事了。

今天，周要机可能是觉得私奔殉情不光彩，也不肯操办，所以现在周扶疏都看不出这是要办丧事了。

周扶疏便是知道会有这样一遭，才回来的，死生亦大，她不能看着姐姐悄无声息的就出殡了。

姐姐六岁那年就语惊众人，成了远近闻名的神通，她这一声光明灿烂，周扶疏要让她灿烂到最后一刻。

白氏听了周扶疏的话，也止住了哭声，显然周扶月的丧事也是她的心头大患。

“什么操办，那么不光彩的死法，大操大办，我们周家的面子往哪里放!”

周要机这句话点燃了周扶疏这几日积攒的怒火，她冷笑一声，“到底是为着周家的面子，还是为着爹爹你的面子!”

“你!你什么意思!!”许是没想到会遭受到这样的反驳，周要机竟然一时失语。

“是爹觉得自己的面子挂不住吧，大可只说，扯什么周家，周家有你有我，又继母有妹妹，有长姐!”

“为着周家我和继母都是要大操大办的，姐姐的丧事，姐姐肯定也是不想悄无声息，剩下的都是些庶出的弟妹，不问也罢，这么看来，只是爹爹你不同意罢了。”

周扶疏没有大喊大叫，那样显得她太歇斯底里了，她只是平静着语气，一字一顿的将这些话全都说清楚，确是把周要机气的后退两步，瘫坐在凳子上。

“你···你懂什么!进了顾家，管了几天事便张狂起来了，为着我的面子怎么了!你知道我为了周家付出了多少么!”

“为着周家，我娶一个商户女做嫡妻，将自己的妾室送给上司，冒着非议也要把周扶娇嫁给张员外。”

“这些哪一件不让人戳我的脊梁骨，但是周家这么多年了，他不能断在我的手里，我得让周家绵延下去，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周要机说到了这里可能是委屈极了，竟然涕泗横流，他举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我最疼扶月了，不为她发丧我才是最难受的，但是我能怎么办，啊，周家百年清誉啊，不能毁在我手里!”

若是之前的周扶疏看着周要机这幅涕泗横流的样子，可能就要信了，但是现在她心中半点波动也没有，她冷冷的看着周要机哭。

“说到底，你还是只考虑了你自己，你是人，难道我娘不是人你纡尊降贵娶了商户女便觉得自己可怜了，那我娘在后院蹉跎活活被你折磨死算什么!”

“你把姨娘送出去，被人戏谑了几句王八便觉得自己可怜了，那姨娘呢!姨娘如今生死不明便不可怜么!”

“你还要把扶娇送给那个狗娘养的张员外，你怕人家说你卖女求荣，那扶娇呢，她不可怜么”

“当年你让我守着病秧子过活，若是成了我不可怜么。”

“现在马上就要无声无息的嫁出去的姐姐，不可怜么!”

“周要机，只有你是人么，周家只有你一个人么怎么周家各个要牺牲，要痛苦，人人都痛，叫什么为了周家，为了你吧!”

“你在委屈什么”

“你把家里的所有人都看做附庸看做物件，在这个周家，谁都能委屈，只有你不能!”

许是被周扶疏剥开了血淋淋的真相，周要机勃然大怒。他指着周扶疏“你···你···”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泄愤一样，将身边的东西通通扔向周扶疏。

“孽女!”周要机完了东西还不够，还要过来打周扶疏，“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周家，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周扶疏身边还有别枝护着，八风不动，连位置都不挪动一下，“我不管你是什么想法，姐姐的丧事，我肯定是要大办的，我不可能让姐姐无声无息的走。”

“我不是同你商量，我是通知你，你不同意，我就换别的办法，这事我肯定要办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