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连大人……”
女子的笑声娇媚。
赵杭擡脚踏过屏风,就看见后面左拥右抱的连云。
“连侍郎,好久不见。”赵杭倚在屏风边,双手抱胸,冲他挑挑眉。
“你是谁呀”连云怀中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又看向连云,“连大人……她是谁呀”
连云睁开半眯的眼眸,努力想看清来人。
下一刻,他吓得直接将怀中女子推出去,就想跳窗逃跑。
赵杭擡手甩出两把匕首,封住了他的退路。
“连大人这是想去哪”
她慢悠悠地靠近了。
那被推开的女子已吓得脸色苍白,跌坐在一边发抖。
赵杭先弯腰扶起了那女子,冲着她笑笑:“还劳烦姑娘去外头等等,可好”
女子眨眨眼,又点头道:“我听您的。”
赵杭弯唇露出个温柔的笑。
又看向被匕首封路的连云:“两年不见,连大人就这么想跑”
连云自知今日是跑不掉,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一屁股坐在榻上:“总之我是朝廷命官,如今又不是在陇长,你能拿我怎么样”
赵杭耸耸肩:“连大人莫怕,我今日又不是找你来算账的。”
连云愣了一下:“那你找我做甚”
但他下一刻便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对。
“算什么账我又不欠你。”他急急道,“赵将军啊,两年前我真没骗你。当初陛下口风真的松动了,有和谈意向。我哪知陛下生了几天病,就变了心思啊。”
赵杭弯腰将两把匕首拔出来,又放进袖中:“两年前的事就别提了,我今日找你是另一桩事。”
“十年前兵部照着萧林的图纸,制了一批弓弩送去陇长,对吧”
连云有些警惕地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赵杭伸手拍拍他的肩:“与那批弓弩相关的卷宗,你有资格查阅吧。”
连云一下甩开赵杭的手:“偷卷宗可是大罪!赵将军,这活我不接。”
“又没让你偷,”赵杭收回手,垂眸擦了擦,漫不经心,“连大人过目不忘,想必不出几日就能将卷宗默出来给我的。”
连云撇过脸:“不要。这要是被发现,我就完蛋了。”
赵杭擡眼,淡淡道:“官员禁止狎妓。你若是被发现来这地方,也完蛋了。”
“你——”连云气急。
“我又不找你干白活,”赵杭说着,扔出去一袋银子,“这是定金,等我要的东西到手,再给你尾款。”
她算准了连云的心思。
连云虽然脸色难看,还是接过了那袋碎银,掂了掂,片刻后撇撇嘴将东西放入袋中。
“三日之后,我将东西给你。”
赵杭笑眯眯地起身:“那我等连大人的好消息了。”
她说着转身离开。
连云脸上闪过些纠结挣扎之色,在赵杭即将踏出屏风后,终于开口:“喂,姓谢的如今说服陛下把你踢出朝堂了,你打算怎么办我们好歹也认识这么多年,你要是要查谢家把柄,我……我给你打个折。”
他说到最后还是肉痛一下了。
赵杭脚步停了片刻,没回头,只是笑了笑说:“没事,我有分寸。你不必来淌谢家这趟混水。”
她说着,消失在屏风后。
出了烟柳巷,她就看见萧鸣珏站在外面。
“你怎么知道我来这”她是真的好奇,好像每次萧鸣珏都能找到她在哪。
萧鸣珏不好看的脸色一下没了,慌张解释:“我没给你下蛊,是回去的路上瞧见了。我想着你去这应该是找人有事,就在外面等你。”
赵杭忍不住笑了一声:“我又没怀疑你。我是来要卷宗的。”
烟柳巷进进出出,不少人都将目光投向赵杭。
有个白日便喝得醉醺醺的男子忽然放肆地拉住赵杭的手,调笑道:“小娘子……”
赵杭下一刻反手将人的手腕扭断了。
那人被痛得酒醒了大半,怒骂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来人!”
好几个家丁打扮的人围住了他们。
萧鸣珏皱眉,刚想说些什么。
赵杭却直接挑衅般勾勾手:“来啊。”
她真得在长安活得憋屈极了。
几个家丁看了看对方,然后一同冲上去。
却在片刻间被赵杭撂倒。
“真没用。”赵杭踩着其中一个家丁的手,居高临下地看向一边变了脸色的人,“我还真想知道你是谁。”
那人眼见形势不对,强撑着一口气:“你……你给我等着。”
转头就跑。
萧鸣珏笑了一声。
几个家丁都昏迷不醒。
“送去王家吧。”她对萧鸣珏道。
“你怎么知道是王家的人”
“我见过王家家主王霖亮,”赵杭撇撇嘴,“刚刚那人跟王霖亮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
萧鸣珏拉过赵杭先前被那人拉过的手,“走吧,等下我派人将他们送去王家。”
赵杭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的家丁。
再走出一段路后,她才轻声道:“其实那些家丁身手都不错,今日若是换个人,怕是不容易全身而退。”
萧鸣珏指尖仍摩挲在赵杭腕上,一言不发。
赵杭也没抽出手,继续道:“王家这几年已有弱势之态,可王家人还敢这般肆无忌惮……”
“朝中四大家族,关系盘根错节。王家虽弱,但王家长子与谢文伯的长女定了亲,自然又有了底气。”
萧鸣珏开口了。
“你先前,是去烟柳巷里找连云吗”他又开口问道。
赵杭讶异:“嗯,你知道他去这地方”
萧鸣珏点头:“连云这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先前与他打过交道,想借他查兵部卷宗。但每次都被他躲过了。他……”
他想问赵杭如何说服连云的,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似乎没这个身份问。
他如今,究竟算什么
赵杭笑了笑:“他当初外派来陇长,我与他相熟。他这个人吧,贪财好色,但是人不算太坏。收了钱的事都会办好。”
赵杭忽然想起来在陇长的日子。
自由快活。
连云当初死活要回长安,也不知后悔没。
不过看他在长安过得纸醉金迷,想来是没有的。
她又擡头看了看长安的天,碧蓝的,其实与陇长的天没多大区别。
但她莫名就觉得这天,不如陇长的好看。
“还是在陇长好。”她轻声感叹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