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赵杭收了剑,将瑟瑟发抖的厨子从地上拎起来:“今日的甜食,还有你每日所用器具调料,都一一拿过来。”
膳所的后厨中放着碗酒酿圆子,厨子又翻出几罐调味品,小声道:“将军,都在这了。”
赵杭转头道:“去把郭大人和萧大人请来,你们两个在内室守着,一个人也不许放进去。”
郭从临来时手上还拿了不少药材,说是萧鸣珏开的药方,他看过后觉着无碍,先煎点药试试。
赵杭指了指那碗酒酿圆子:“你们查查,这碗酒酿圆子可有何问题?”
郭从临用手蘸了蘸酒酿圆子,尝了一口,皱起眉头:“这酒酿圆子,怎的这般甜?杜若遇水则味甘甜,不易分辨。”
说着,他眼神瞥向厨子,语气不善:“莫不是你特意将这酒酿圆子做得极甜,好掩盖杜若之味?”
厨子脚一软,直接跪了下来:“冤枉啊!将军,是顾医师特意嘱咐我做得甜些。”
赵杭闭眼挥了挥手:“起来吧,我知道。”
只是萧鸣珏用指尖沾了些汤水,尝了尝后,笃定道,“这里面确实有杜若之味。”
郭从临眼神怀疑地看着他,赵杭也微拧眉,似有些怀疑。
萧鸣珏见状,嘲讽道:“我先前中过毒,五感异于常人。况且在此事上骗你有何好处?顾医师是个好医者,我也不想她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没了。”
赵杭瞬间变了眼神,冷声道:“阿姊不会死。”
萧鸣珏耸耸肩没再说什么,又拧开糖罐——里面是大块的冰糖。他凑近了闻闻,脸色微变,“我将这些糖烧化了看看。”
郭从临刚想说什么,赵杭扬手制止了他,吩咐手下人帮着萧鸣珏烧火。
火一点一点扬起,几人的眼神都死死地盯着锅中渐渐融化的冰糖。
没过多久,冰糖化了。锅中粘稠的水不是冰糖熬化后的暗红,而是极浅的黄色。
萧鸣珏擡擡下巴,“果然,这糖是由杜若花瓣制成的。”
郭从临上前一看,脸色也变了。医所后厨的全部食材都经由他手检查,他却不曾发现——此乃他之失责。
那厨子的脸色瞬间灰败,“不,不可能……”
赵杭攥起他的衣领:“糖哪来的?”
那厨子眼底猛然亮起光,一把扑住赵杭的衣角,“将军!您,您信我是不是?”
“少废话,糖哪来的?”赵杭咬牙切齿问道。
厨子仿佛终于活了一口气,跪坐在地,用力锤着脑袋,喃喃道:“糖,小人当初本想拜托管事帮忙,但是,但是他要钱,小的便与他吵了一番。然后,然后我就看见那药童了,他,他说他正好要去城中探望家人,能帮小人带些糖回来。”
“对,就是那个药童!”厨子抓住赵杭的衣角,眼底是惊心的光芒,“那个药童,一定有问题!”
郭从临突然怒喝道:“一派胡言,我们这的药童都是医师所带,你难不成想说所里的医师有问题?!”
厨子一愣,赵杭多年积威深重,他不敢冒动。但郭从临就不一样了。绝望之下,人总会爆发出无穷的力量。他猛地往郭从临那扑去,嘴里喃喃着:“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害顾医师。”
“来人!”赵杭皱眉喊了一声,“将他带下去!”
轻营将士轻易就制住了厨子的挣扎,将人拖了下去。
郭从临问赵杭:“你信了那厨子的话?觉得我们医所的医师有问题?”
赵杭摩挲着剑柄,缓声道:“你从鄯州调来不久,这医所的每一个医师难不成你都知根知底?”
郭从临冷声道:“我这些天不曾离开过,每个医师都在兢兢业业救人!就算是姜宽,也救了不少人!”
姜宽对外宣称是违反军规,要移至鄯州处置。
萧鸣珏突然道:“混进医所当医师,自然要勤勤恳恳救治伤患,否则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别人:我有问题快来抓我。”
“你——”郭从临被怼得说不出话,只得闷声道:“反正我没觉得医师们有何问题。”
赵杭看了他一眼:“这几日你负责阿姊的药食起居,其余事我来处理即可。”
“有没有问题,试试便知。”她语气中溢满杀意。
萧鸣珏迟疑道:“需要我来帮你吗?”
赵杭意外地看向他,萧鸣珏耸耸肩道:“你是想抓住幕后之人,让他替顾嫣解蛊吧。不过,懂催蛊之术,不一定懂解蛊之法。”
“为何帮我?”赵杭问道,眼神复杂。
萧鸣珏淡淡道:“顾嫣若是死了,你怕是也没了半条命。我的军功还攥在你手里,在我没拿到军功之前,我们两可是绑在一起的。”
赵杭勾了勾嘴角,声音低哑:“也是。”
只是,柔冥还心心念念着你,忽然觉得有些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