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2/2)
那人被这一拳打得扶住下腹蹲到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对不起师兄!”齐临朝慌了,“我伤到你了?”
“你这力度伤不到我的。”那人努力平稳语调,“这是旧伤,和你没关系。”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师兄?”齐临朝急得不行。
“没事。”那人撑着膝盖站起身来,将自己的衣角扯工整,嘴角隐约带着笑,“这一次我会用手,你要小心了。”
“师兄真不要紧吗?”齐临朝还是很担心。
那人后退两步,优雅地将袖口卷到手肘。突然他上前左右开弓,齐临朝来不及避闪只好蹲下勉强躲过两秒然后迅速起身反击。
他们一个谨慎地顾及着对方的旧伤,一个巧妙地将手下留情隐藏在周旋之间,两人有来有回,攻守互换。喘息的间歇,那人又拉着齐临朝模拟演练双人作战的走位,背靠背防守肩并肩进攻,二人默契十足的模样好似搭档多年的伙伴。
齐临朝第一次体会到近身格斗的乐趣,体力耗尽的疲乏也变成了酣畅淋漓的痛快。他喘着气倚着树坐下,嘴角禁不住地上扬,上大学以来,这也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放松。
那人取下外套穿好,又将另一件外套披到齐临朝身上:“小心着凉。”
“谢谢师兄!”齐临朝将衣服穿好,见那人摸摸口袋又松开手,知趣地开口,“师兄你抽吧没事,宿舍那几个天天躲在厕所抽,我都习惯了。”
那人点点头掏出烟,点烟时火光映衬着透着汗水的侧颜,转瞬即逝间都能感觉出英朗与俊美。
齐临朝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回过头。
“你不回去过年吗?”那人细心地别过头将烟吐向另一侧。
齐临朝咽了咽口水没说话。
那人可能意识到唐突,深吸一口烟又转过头缓缓吐出。
齐临朝搓着手很是拘谨,话挤在嘴边不知道怎么说。
那人清清嗓子:“再有两天学校食堂就关门了,出校门往右走两条街的小巷有个小餐馆全年无休,而且便宜好吃。”
“嗯,谢谢师兄。师兄……”齐临朝鼓起勇气,“能不能请您教我格斗?”
那人明显迟疑了几秒,但还是痛快地应承:“当然可以。”
“谢谢师兄!”齐临朝高兴坏了,“我感觉我今晚比这一个学期进步都大。”
那人头后仰着靠在树上,片刻又转向齐临朝:“你想换专业吗?”
齐临朝被戳中心事:“但是不想,但如果格斗跟不上……”
“不想换就坚持。”那人的口气不容置疑。
“嗯。”齐临朝显得有些没底气。
“有什么困难吗?”那人有所察觉。
或许是因为昏暗的环境,又或许是因为疲乏的身体,齐临朝好久没试过这么坦然地直面自己的内心:“有时候,是真的很累,累得我有些受不了。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坚持下去是为了什么。”
齐临朝脱口而出后不禁后悔,生怕师兄会因此瞧不起自己。
“我懂。”那人轻轻拍了拍齐临朝膝盖,“我也会这样。”
齐临朝知道那人是安慰自己,内心感激但依然苦楚。
那人用手指将烟头掐灭,然后捏在手里:“你累的时候会做什么?”
“以前在家就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现在在学校就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齐临朝苦笑一声,“听起来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没用,是没有方法。”那人语气轻快起来,“你要学会放松,有张有弛才能更好坚持。”
“嗯。”齐临朝道理都懂,但就是放松不下来,“师兄怎么放松?”
“打篮球。”那人又起了兴致,“你会吗?宿舍里有球。”
“我不会。”齐临朝低声,他从小没有朋友,也没人叫他打过球。
“没事,放松的方法很多。”那人兜里的手机震了震,但他没有理会,“冲个热水澡也可以,好好睡一觉也可以,像今天这样找人陪你打一顿也可以,是吧?”
齐临朝笑了:“那倒是。”
那人的手机又在响,他拍拍齐临朝肩膀:“你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所有的坚持都是值得的。”
“嗯。”齐临朝用力点头。
那人摸出震个不停的手机起身:“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齐临朝跟着起来,往回走时却发现那人还在原地:“师兄不回吗?”
“我有点事过会再回。”那人扬了扬手示意齐临朝先走。
齐临朝挥挥手又不放心地转身:“师兄,别忘了您答应过要教我啊!”
那人一笑:“放心吧!忘不了!”
齐临朝心满意足地转身,一路跑回房间,一进门就发现自己的被子已经被工工整整地叠好放在床头。他实在是精疲力尽,洗漱完刚躺下便进入梦乡。
这一夜,齐临朝睡得很沉。早上睁眼,他本想叫师兄一起去吃早饭,却发现师兄的床位已经空空如也,柜子、写字台里的东西也都被清空。
齐临朝一头雾水地环顾四周,突然想起自己连师兄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一时竟分不清昨晚发生的一切是不是真的。
突然,他看到自己桌下多了个大大的纸箱,于是好奇地上前打开,一张纸条率先映入眼帘:
“小齐师弟:
很抱歉临时有事离开,以后有机会再兑现教你的承诺。
再次谢谢你的馒头,这些请收下。
师兄”
箱子角落里躺着颗有些旧的篮球,旁边全是花花绿绿的包装袋,火腿面包、夹心饼干、卤蛋、鸡腿等应有尽有。
齐临朝擦干微湿的眼角,将篮球悉心收好。
一整天看书、吃饭、跑步、练拳,齐临朝早就适应了独来独往的生活,但冷清的校园渐寒的北方气候还是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晚上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齐临朝又涣散着眼神盯着眼前的床板,突然一些陌生的痕迹吸引了他的注意。他难以置信地坐起来,抚摸着凹凸不平的床板,那是小刀一点一点刻过的痕迹,字不大却很醒目:
“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