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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早该醒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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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这样,我的心脏始终有种绞痛感,身体僵硬如枯木,机械地擦拭她的眼泪。

“志保,说你爱我,好吗?”

我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她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就好像说完这些她就准备去死一样。

为防止她有这样愚蠢的念头,我没有开口回应她。在被感官延长至两倍的几秒停顿的对视中,她的嘴唇又落了下来。

只是这一次,归港的船只没有马上离开,沉重的船身随着浪的韵律在渡口摇荡。

船头撞上了岸上的礁石,于是便将缝隙的海水溅起,流入更深的空隙中去,几乎将其中的空气也都填满。

浪花犹如透明的头纱一样披上了礁石,然后又如同烟一样散开,最后只剩下潮湿的光点遗留在表面。

她皮肤冰冷,身体里却很温暖,亲吻其实也并不像海水那么刺骨。但是浪潮的涌动,却又让人无法在漩涡中得以解脱。

爱像某种对灵与肉的激情在我们之间爆发了。共鸣以及完全的混合,让身体变得跟心一样敏感。她封闭的心第一次向我打开大门,我急不可耐地想要得到她的全部。

到最后,她眼角的泪痕都干了,留下几条白色波纹,再次倒进我怀里沉沉睡去。

或许是被小环传染,不愉快的梦魇也悄然进入了我的夜晚,带来的是一段本该被遗忘的记忆。

「给你准备的早餐都已经凉了,你最好是乖乖把它们都吃了哦,我做得很辛苦的。」

姐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怎么啦,问这种奇怪的问题,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姐姐苦恼地用食指点着额头,说完向我张开双臂。

「哎呀,怎么哭了?志保都这么大了还会哭鼻子吗?好啦好啦不要担心啦。」

在一瞬间,我几乎是无法克制自己一般扑进眼前的怀抱中。

姐姐,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你为什么一次都不肯来我的梦里见我呢?

我知道,我软弱无力,我无法改变我们一家的命运。我与组织里的人没有什么不同,一样可恶,我犯下了许多不可原谅的罪行。

直到现在,我依旧还要拖拽着你的幻影不肯松手,但是请你不要因此就不爱我,好吗

这个世界太恶劣了,我不知道要做什么,似乎每天都只有今天,而再也没有明天一样。

我几乎是在晕头转向中度过每一天,享受着每一天的快乐,但是却又恐惧着每一天被毫无意义的欢愉塞满后的空虚,当空虚渐满,我就会开始害怕死亡。

我不想死,即使我根本不知道生活的意义。

但是不想死有错吗?

一直以来,我就像一个被沉入深海中的潜艇,不会被摧毁,也不会被捞起,就这样永恒地留在了寂静又黑暗的一隅。

有时我几乎都觉得我就要崩溃了,但是下一秒,我依旧还是能继续冷酷而平静地做出判断和行动,就好像我的身体也在鄙夷着我的灵魂一般。

「志保,你的噩梦早就该醒了。」

姐姐,你永远也不会想到我到底有多想你,这份爱在你死后并没有减少,在我逐渐长大的过程中也未曾消减。

只要你的身影仍在我回忆中,那么我就能允许自己以罪恶的方式存活在这个世间。

「过来,志保,来躺在我身边。」

过去我偶尔会期待着粗暴的死亡——譬如一种当灵魂被夺去时可以让我尽情大吼大叫的死亡。但有时我也梦想着一种漫长但意识能够保持清醒的终结方式。

因为我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不要再想这些了,可怜的志保。」

姐姐…?姐姐……你在哪?

「志保,生命有诞生亦有死亡,两者既相反又互补,皆为生命的真实面。」

「志保,你不能留在我身边,但我会在你身边。」

「志保,哪怕我们不能相见,爸爸妈妈,当然还有我,我们都深爱着你。」

这是曾经我在姐姐的时光胶囊里找到的留言,它再次出现在我的梦里。也许救赎之道早已藏在我的咫尺身边,可我却迟迟得不到解脱。

梦里姐姐的怀抱还像幼时一样温暖而坚定,这触感过于真实,让我想起今晚其实是躺在小环怀里入睡的。在潜意识里,她竟真的慢慢与姐姐的身影重合。

我已经太习惯不抱任何希望,以至于一旦试着去理解这个世界,我总是,而且也只能,悲观地从中看到对自己不利之处。

但在姐姐的话语里,饱含关怀。这感觉也许不会再蔓延下去了。

现在自由了——生命中对父母、对家人、对爱与自由,那些需要想象的空白,让我痛到非叫出来不可。

在这场为不可能而战的战斗中,我们都已尽了全力。人类早就该知道死并不能解放什么,以及试图逆转时间洪流就一定会遭到惩罚。

每天清晨当我睡眼犹醺地踏入阳台总是会被那些鸟儿的叫声吓一跳,它们将我从睡乡深处拉上来,还不偏不倚地命中我觉得吵闹的那一点。

于是某种神秘的喜悦一下子从那儿全被释放出来了。

和平。

各种味道混合起来刺激鼻腔,充满内心,多变的风拂动头发吹过身体而去,阳光洒落在肌肤上,脸颊感觉得到空气的温度与湿度。一切正一如往常地勾勒着我眼前的群柏和朝天松,和小环被光唤醒的惺忪的脸。

原来世界这么耀眼啊。

“志保...醒得好早。”

她昨晚将心声全都噼里啪啦地向我抖了个遍,看上去终于没有再做噩梦,并且睡得很香。黏糊糊的语气令我感到好像受到召唤般,拉上窗帘使房间重归黑暗,然后钻进被窝里她的怀抱。

“你还记得自己昨晚说了什么吗?”

她陷入苦恼,抱着我用脸蛋蹭我脑袋,好像在撒娇,

“…抱歉…!我不记得了…”

“笨蛋。”

我装作生气地骂她一句,但其实我觉得她不记得反而更好,只留下解脱后的释然,痛苦的过程我会暂且替她保存。这可以确保我始终在为她做点什么。

我在她胸口心脏的位置轻吻,她的跳动时时刻刻证明小环正在我身边,并且永远不会离开。

“算了,你只需要知道我爱你就够了。”

她闻言松口气,笑嘻嘻地把我额前碎发掖至耳后,动作轻柔又带了点讨好。

“志保…怎么突然这么可爱?”

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洒在她的发丝上,闪烁着灿灿金光。若我是黑暗深海里的鲨鱼,那么她就是照亮海底的有力的光。

我不打算回答她的蠢问题,只是因为昨晚她让我说爱她,我没说,现在补给她而已。

不过,还是希望她永远也不会想起昨晚被我*哭的事。

“我哪天不可爱?”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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