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哨（1/2）

口哨

夜晚的城区。

一阵白粉笔灰似的尘埃扬起，初春仍残留寒意，和随处可见的鲜血，背景是有着奇幻氛围的偌大港口。

车窗全开，轰炸带来的热风将琴酒鬓边的金色碎发吹散开来，单手撑在窗边托着脑袋，另一手握住方向盘，开着一辆渡鸦从路边随便敲开的车，挑了辆黑色的是他的喜好。

全速奔驶于空旷的末日大街，渡鸦坐在副驾驶，嘴里吹着不着调的口哨，部分音节被风卷了去，依稀能听出是KillBill中的经典配乐「TwistedNerve」。

一辆浅灰色的重型武装车迎面开来，远光车灯晃了一下，琴酒眯眯双眼。渡鸦身材算中等，但给人的感觉很娇小，再加上嗑药使她整个人总是没正形。

每次那些卡车过街她都露出虎视眈眈又疯狂狡黠的目光。

琴酒伴着渡鸦的口哨声，脑袋稍稍一偏，垂着眼帘，鸦羽长睫在死气沉沉的瞳孔上投下暗影，嘴角勾起微妙的弧度。

“杀人犯！”

渡鸦从车窗探出脑袋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大吼，与当局武装车擦肩而过之时臂膀用力一挥，向他们投去一颗手榴弹。

有一瞬间仿佛全世界都安静下来，下一秒就是震耳欲聋的轰炸声。

琴酒踩死油门，车子像一枚纯黑的子弹从灰白色粉尘与烟雾中穿梭而出，将灾难留在身后。淡然的神情中透着隐隐轻松，以及尽情释放杀意的畅快。

“咳、咳…！”

渡鸦浑身软绵绵，吊儿郎当地扇扇从窗外被挤进车里的硝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天旋地转。

“有本事来抓我啊、混蛋杀人犯们！”

回答她的只有火焰燃烧噼噼啪啪的声音、惊恐和呼救此起彼伏，身后烟雾犹如一条黑龙盘旋着升腾至天空。

解决了一群垃圾，杀人会让人感到肚子饿。渡鸦毫不客气单手扯住琴酒肩上的黑色风衣。

“等会儿、等会儿！停车！”

琴酒暂时还没习惯她这种疯癫的一惊一乍，猛地急刹，渡鸦脑袋哐一声磕到面前的副驾驶台上。

她也不怒，像听了什么笑话疯了似的发笑，然后用袖子抹去脑门上的头破血流，摇摇晃晃地开门下车。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奔进一家大门紧闭的便利店。

一看就是又吸过头了。

这家伙就没有清醒的时候吗。

如今的世代便利店早就不开门了，渡鸦从路边随便捡起一颗大石头扔向玻璃门，安全警报整个大响反倒成了她的兴奋剂。

“哈哈哈哈哈…有本事来抓我…来抓我啊！”

琴酒慢悠悠地下车站在门口，一缕细细的白烟从口中吐出，懒得管她。

渡鸦破门闯进便利店零元购，直接在里面拆开一包马铃薯片往嘴里倒，渴了就拧一瓶啤酒倒在头上。不是买不起，只是这样更有性价比。

狼吞虎咽地把面包和冰棍一起塞进嘴里咀嚼，急得噎住，直接在光滑整洁的便利店瓷砖上呕吐，把肮脏的食物残渣和胃液都给吐出来。

盖一座乌托邦要比发动战争便宜多了。这里才是渡鸦理想中的世界，没有法律和制度的约束，可以尽情享受犯罪，为所欲为。

便利店正对门的LED大屏上正在滚动通报最近轰动全球的伦敦爆炸案，以及通知还在城区的市民立刻去安定区避难。

琴酒擡头望着屏幕的视线被红蓝光线夺走，几辆警车从道路尽头飞速驶来。事到如今遇到便利店抢劫，米花本厅还是会按常规出警。

琴酒将指尖香烟送至唇边叼在嘴里，双手插进风衣口袋，淡定从容地走回车里。

“喂、走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路面黑色柏油被爆炸的火光与热气灼烧得发软，宫野志保的低跟皮鞋踩上去带着些许粘稠。

她没管这么多，低着头路过街区，目光始终盯着手机屏幕上关于伦敦爆炸案的新闻网站。

两名穿着打扮都很不正经的混混男人望着宫野志保从自己面前走过去，敛起阴险的神情缓缓笑起来。若无其事地跟上去。

一瞬间的擦肩，宫野志保便已用余光观察。虽然有经过便衣变装，但很明显是赤井秀一提供的情报里，那两个当局调查官。

宫野志保举着手机但心思早已不在新闻上，警惕着身后跟踪的那两人。一边思考一边转进破烂不堪的巷弄。

早有赤井秀一的情报通知4567，当局已经知道了改造军背后的头目是谁。但为什么当局会掌握到她们的行踪。自暴动以来她们行事都很谨慎，避免抛头露面以及见过4567的当局人员都被抹杀了。

这就好像她们的行动始终都被一双眼睛监视着。

想到这，宫野志保站定于巷尾因接触不良而频频闪烁的路灯下，身后的脚步声也一同停下。

前面是死路。

正当他们以为即将得手，从黑暗中走出来准备露面之时，宫野志保脸上警惕的表情松了下来，嘴角微微挑动，出人意料地倏自在空无一人的巷尾蹲下来。

“…？”

两人还没来得及琢磨她这是在做什么，下一秒长枪破空，带起一道凛冽的气流直袭而来。

“砰”

子弹穿透男人左边肩胛骨，鲜血喷溅而出，不死也得残废。另一男人则是迅速掏枪四处张望，终于擡头看见自己正前方，死胡同的矮墙上一抹黑夜中异常闪耀的金色。

整座城市清不完的垃圾，风绕着屋子呜咽。从很远的地方隐约传来口哨声，她就坐在这堆荒诞的灭绝和这场苦难中。

可惜发现得太迟了，4567静静坐在围墙上，枪杆散发幽蓝色光芒，紧接着下一枪便朝自己眼前袭来。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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