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的死亡(2/2)
“你觉得…当局会先下去捞我…还是先把你扔下去…?”
“…哈?”
美香面无表情,语气带着看淡生死的漠然,这个问题她早就想过。
“废话。我要是还想活,会做这种事吗?”
Taaki突然脚下一空,美香扯着她衣领将她吊在悬崖外,脚下是汹涌的黑色海浪,汗水浸湿结成一缕缕的金发被冬夜的寒风吹开。
这双手一旦松开Taaki就会堕入万丈深渊,被囚禁在里面,永远也无法脱离。
即使这样,那张月光下洁白的脸依旧面带微笑,说。
“放开我吧,手不酸吗?”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美香双手颤抖,不是因为自己正在做多么残忍的事,更不像Taaki所说是因为手酸。而是大仇将报的兴奋,着魔似的、急不可耐地把面前的人送进地狱。
“那我就成全你。”
一瞬间的滞空,Taaki躺进漆黑的夜里,投入虚空的拥抱。如今她已习惯的死亡感受,犹如轻易再度头昏目眩地坠落下去:那是一种对恐惧的麻木。
去他的吧。
一切都安静下来了,耳边只剩下被水灌满的纯粹的轰鸣,压力仿佛要将五脏内腹全部挤碎,于是无力地被漩涡与湍流卷进去。
被水包裹的那一瞬间Taaki觉得难受又舒服。难受的是海洋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温柔,比起鱼缸要粗暴得多。但舒服的是沉下去那一刻感觉压在肩上的石头不再是累赘,不再是痛苦的根源。
在水里的Taaki不用再如同在岸上般每日乞求希望的到来,习惯绝望并接受它原来比等待虚无缥缈的希望要容易。
虽然说我们的内心不是不能容下任何一丝的忧郁,但有一种绝对要去除的,就是这种凡事皆难皆宿命的倾向。
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皮开肉绽还在挣扎的才能称作生命,Taaki是那种会遵循一条必死的道路去获取幸福的人。
浑身放松任由自己被海浪卷走,下降到可控范围后Taaki睁开紧闭的双眼。
必须在第一次死亡之前返回水面,否则在失去意识的时间里会不停往下坠直到永远上不去的深度。
身体因为中和剂还处于麻痹状态,游泳肯定是做不到了,只能尽量挪动重心保持浮力。
入水前吸的那口气快到极限,Taaki不由自主地张嘴,吐出来的却是灌进身体里的海水。就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抓住喉咙,无法呼吸,无法求救。
这地方好像正为她在此度过的最后一个冬天而绽开,而大放异彩。这是个独一无二、闪烁着波纹和水渍的冬天。潮湿而蓝色的寒冷。
眼前的景色之美,让她有了想哭的冲动。
她多想在死前再见那女孩一面,宫野志保一个人能保护好自己吗,真是放心不下。
每一次挣扎都无济于事,时间在此刻变得无比缓慢,黑暗渐渐袭来,仿佛永无止境。靠自己果然还是上不去,毕竟美香为此准备了三年啊。她究竟是有多恨自己。
溺水感如同一条看不见的锁链,紧紧束缚住全身,把Taaki拖向更深的深渊。
跟美香说的那句话其实是吓唬她的。事到如今Taaki对当局来说仅代表一个成功案例,甚至是频频捣乱的累赘。他们不会来捞她了,就像对曾经那些所有的失败品一样。
在远海里濒临窒息。如果可以重来,如果还有时间,会不会改变些什么。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好吧,我会离开。生无可恋,但无论如何我曾拥有过爱,直到死。
算了,去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