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9(2/2)
风沙弥漫,烟尘滚滚。
荒凉大地上伫立一座威严庄重的官邸,巴洛克风格的大理石建筑华丽美观,但阴暗至极的天色为它笼罩一层神秘诡异的面纱。没有风吹来,官邸周围的枯树却沙沙作响。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亦或是山雨欲来的躁动。
空旷的大殿上,约里跪在男人的脚边,低下了曾经高高擡起的头颅,颤抖着。
“兰德普大人,卑职对自己的失败感到抱歉,只希望您不要迁怒于玛蒂尔达,都是我一个人的过错,若要责罚的话,也应该先责罚我才是。”
殿上站立着的返生官们仍然喋喋不休。
“约里,我们早就过告诉你了,安娜才是适合和你一起行动的人!如果是她在场,绝对不会让指挥家落入到那该死的沙尔玛手上!”
“不光如此,你还没能拿到蓝河之泪!你知道大家为了这东西花费了多少时间吗?我们几个千方百计地打听,大人也耗费不少心力去占卜,而你就这么纵容玛蒂尔达那家伙,让我们痛失了一次次良机!”
“这次玛蒂尔达一定要得到应有的惩罚!任何人阻拦都没有用!是她自己实在是太蠢了!”
突然,坐在最上位的男人擡起了手。
仅仅是这个随意的动作,就阻止了所有将要继续下去的无休止的争论与指责。男人的指尖夹着一根雪茄,而他身后一个肤色白皙如雪的俄国少女立刻会过意,缓步上前,为他点火。
“好了,你们真的很吵。”
男人深吸一口雪茄,在烟雾里低呵。
“我并不想追究是谁犯了错,约里。”他说,“站起来,不要让我看到一个男人懦弱地跪下,用你的膝盖去跪一个女人,我会瞧不起你。”
约里低声应了句“是”,然后站起身,期期艾艾地对男人道,“兰德普大人,既然您无意追究,那么能否让安娜将玛蒂尔达从地牢里放出来?您是知道的,她在张闻亭那儿受了那样重的伤,如果没有蓝河水……”
“放轻松,放轻松。”兰德普眯起那双棕灰色的眼睛,这让他看起来是个体贴下属的领袖,但是他说出的话却夹杂着威胁,“我不追究,但是我想从你这儿得到一个满意的方案,告诉我,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我会指挥家带到您面前。”约里信誓旦旦地说,“我也会拿到本属于您的蓝河之泪,请您务必相信我!我这次一定……
兰德普却说:“约里,你知道‘狼来了’的故事吗?”
被猝不及防地打断,约里诚惶诚恐地看着面前吞云吐雾的男人,而对方只是和蔼地询问他。
“……我知道。”约里回答。
“你一次次承诺,然而一次次失信,你让我怎么信任你呢?俗话说,不管是生意往来还是人情世故,信用都是金子一样宝贵的东西,没有信用你什么也做不了,对吗?”
“是……”约里忙不叠地应道。
“但是我始终相信,你是那种能在狼真正来临时,跑到村庄里去提醒大家的那人,所以我这一次可以原谅你,顺带着原谅玛蒂尔达。不过,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用了,为了继续我们的合作,我必须要你留下可作抵押的东西。”
“那么玛蒂尔达就先放在我这儿,等到你将蓝河之泪和李诗筝一并带到我这儿的时候,我再让你和你亲爱的同伴见面,你看如何呢?”
兰德普大人非常温和,从始至终都是如此。和参谋团里那些喋喋不休振振有词的老家伙不一样,兰德普有自己说话的方式,但是当你看向他的时候,你会在他半眯半笑的眼睛中看到黑曼巴蛇吐信一样的阴毒狠辣。
你毫不犹豫他那张总是勾起唇角的嘴里,下一秒会迸发出如何恐怖如同毒液的话语。在毒液被逼出来之前,约里毫无疑问选择了妥协,他明白自己没有商量的余地。
“是,我明白了。”
约里从黑色的空洞之中缓缓隐退。而另一个人却从晦暗之中走了出来,她将手搭在兰德普的肩膀上,温和询问:“那么大人,我是否还要对玛蒂尔达小姐动用刑罚呢?”
“为什么不呢,安娜?”兰德普说,“我自始至终没有向约里保证,玛蒂尔达在我这里就一定是安全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小白天鹅。”
“我明白。”安娜点头,然而下一秒,突然低喝一声,无数诡异的阴青藤蔓自她脚下而起,快速地包裹着了她和兰德普两人。
紧接着,整座宫殿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刹那间石壁坍塌碎尘狂舞,轰鸣的巨响像海啸像地裂,又超脱了一切自然能够带给人的灾难。
在众人视线尽头,只看到一抹黑蓝色的身影,踏着毋庸置疑的步调,缓缓地朝他们走来。
“是他。”安娜惊呼,“兰德普大人,请站在我身后!”
那是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这个浑身上下都是黑色的男人却有苍白的皮肤,非常符合这个世界的主色调,然而更符合的是那靛蓝色泛着淡淡幽光的瞳孔,宛若教堂里透着日光的夏加尔蓝彩绘玻璃。
那么诡异的蓝重新唤回幸存者的记忆,兰德普阴鹜地盯着那一步步走来的男人。
张,闻,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