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1/2）
89.曙光
说完，他蹲下身仔细将景昭打量了一番，“你不是想跟妖融合吗？怎么这么久都没成功？”说着，他掀开景昭的衣服，里面全都是淤青或者烧伤的痕迹，“排异反应这么大，你这把老骨头能抗这么久，也是够了不起了。”
“你……你把景家贬的一文不值，别忘了，你是我儿子，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景昭恶狠狠的看着他，这眼神完全不像看自己的亲生儿子。
“我知道，”林煜毫无波澜地回答，他站起身一脚将景昭踹的翻了个面，接着手腕一翻，速度极快地将金绳索套住景昭的脖子，“我确实是你的儿子，在冷血和薄情这方面和你简直一模一样，好在我从小在舅舅身边长大，他教我什么叫冷静什么叫理智，你恐怕不记得他了，但是我永远都会记得他死在我面前的样子！”
林煜用膝盖抵住景昭的后脖颈，手上拽着金绳索，景昭的脖子被勒得根本说不出话，喘不上来气导致他整张脸都变得通红。
“你跟我，几世的债，这一世还了吧。”林煜咬着后槽牙，收紧手上的力道。
“你……杀了我，你跟……咳，你跟徐泠洋……就再没有可能了……”
景昭这个老狐貍从看见林煜手腕上的菩提珠变成金绳之后心里就全部明白了，林煜这一世就是来了却尘缘的。
果然，他话一说出口，林煜手中的动作就顿住了。
景昭感觉到勒在脖子上的力度松了，他连忙翻身，一脚踹在林煜的侧腰上，林煜闷哼一声，急忙稳住身形，景昭趁此机会擡腿往洞口跑。
林煜眉头一皱，眼中划过一道金光，他擡手在空中一挥，金绳凝成一道虚空万字符飞向洞口上方的墙壁上，就像丢了一枚炸弹一样，他们所在的空间摇晃了两下，洞口就被击落的巨石堵住了。
景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出路就这么堵死了，他的心理在这一刻被冲击到粉碎。
林煜丝毫不给他反抗的机会，甩出金绳缠绕住景昭的脖子，用力一拽将毫无斗志的景昭摔在墙上，紧接着往他身上抽了几十鞭子，景昭用手臂抵挡也丝毫无用，金绳抽在他身上火辣辣的疼。
“我，我是你父亲……”
景昭有气无力地说出了这句话，不像哀求，也没有哀伤，就像在陈述一件事一样，没有一丝感情。
也许他知道求饶没用，所以放弃了。
“我知道，”林煜仍旧平淡地回答他，就像在陈述一件事实，他在景昭面前蹲下身，手中的金绳忽然变得极其坚硬，像有了生命一样，直直地刺进景昭的心脏，在他瞳孔放大的眼中，林煜贴在他耳边说：“父亲，我祝福你，下地狱去吧。”
望着景昭瞳孔涣散的双眼，林煜喉口一酸，喃喃道：“李煜负了周娥皇，你也负了我母亲，而我，恐怕也要负他了……”
随着妖孽逐渐清扫完毕，JC的人在慢慢撤出这座地下工事，任池洵刚走出去，外面还在飘着小雪，寒风吹得人骨头疼，他刚准备去车里暖和一下，不远处的深井忽然发生了爆炸，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从地下传出的震感
那是林煜的方向！
任池洵心下一沉，急忙往林煜的方向赶过去。
等他赶到的时候，只见深井附近已经是一片废墟了，林煜坐在废墟里，脑袋埋在膝盖里，九条狐貍尾的虚影将他包裹在中央，而他身侧躺着被绑上双手的阿震。
“哥！”
任池洵叫了他一声就急急忙忙冲了过去。
林煜呆滞地擡起头看着跑过来的任池洵，他眼中一片死寂。
“怎么了，你受伤了吗？”任池洵赶来的那一刻，九条狐貍尾巴变回原形，在空中飞舞了两圈就消失不见了。
林煜摇了摇头。
任池洵转头看向阿震，他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就是你们这帮王八蛋杀了我舅舅！”
说着，他就想冲过去把阿震弄死，阿震连忙向林煜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林煜一把拽住他，“别，这次景昭的动向还是他告诉我的，再说了，我留着他还有用。”
“那哥你这是……”
林煜不会是因为亲手杀了自己的老爹才这么难受吧。
“阿洵你知道吗？我杀景昭没有废一点儿力气，”林煜自嘲地笑了笑，“十年啊，快十一年了吧，这件事困扰我们十年了，可到最后就这么草率地结束了，我们这十年算什么？”
任池洵顿了顿，他能理解这种颓废的心情，就好像你拼命想得到一样东西，耗尽心血得到之后才发现这东西已经烂大街了，甚至是一件根本不值钱的玩意，所有为它耗费的心血和时间都成了笑话。
林煜的十年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一直在不断失去，到最后却落得这么个结果，真的不值。
“阿洵，快十一年了啊洵……”林煜说起这话的时候眼眶都泛酸，这十年赔进了多少人的性命他自己都数不清。
“哥，我看了一下天气，上面说这是冰岛最后一场雪了，接下来就是短暂的春天，虽然寒夜很长，可总会到春天。”任池洵安慰他。
林煜释怀地轻笑一声，他站起身，“走吧，把最后一件事做完，我就等他回来。”
JC宣布脱离商界和关闭慈善组织之后，股市受到巨大冲击直接崩盘，各大行业经济萧条，几百万人失业无家可归，林煜留了阿震一命并召开新闻发布会将十年前R仓库爆炸案的真凶公诸于世。
只可惜新闻发布会召开的时候许多人都吃不上饭，大家都为了生计忙碌奔波，根本没有人在意十年前的真相。
当然，林煜要的也不是帮凶的忏悔，他只想把真相公布出来，还给徐泠洋一个干干净净的过去。
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JC也摆脱了俗事，林煜有一大把的时间陪徐泠洋，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可只要能陪在他身边，林煜就满意了。
“我知道你累了，没事，你想睡多久都可以，我一直在，永远都在，再也不走了。”
望着徐泠洋静静沉睡的样子，林煜嘴角勾起一抹暖笑，温润的手摸上徐泠洋有些微凉的手背，隔着薄薄的皮肤也能感受到皮肤下血管的搏动。
十年了，他们终于互相回到了对方身边。
——半年后
微弱的光洒在男人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浓密的睫毛呈着一轮耀眼的光晕，坚毅的轮廓印在光芒里，宛如神祇的立体五官在光芒的映衬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小毛团子用脸颊在他脸上蹭了蹭，柔软纤长的泠羽从他鼻尖扫过，男人的睫毛抖了抖，缓缓睁开眼睛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金红色的大鸟，金色的瞳孔中流动着红色的火焰，它正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自己。
“啾啾——”
男人宠溺地轻笑一声，擡起手摸了摸它的脸颊，就像熟人打招呼一样，笑道：“原来是你啊，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
一阵珠帘晃动的声音响起，小毛团子立马张开一只翅膀护住他，他擡眸望去，只见一位穿着一袭墨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生着一双狭长妩媚的凤眸，看上去颇为摇曳，削尖的狼耳竖立在发间，一头墨色的长发用一支翡翠玉簪拢起，他的瞳孔是绿色的，就连腰间的玉带也是绿色的，整个人看上去风流不羁。
“苏天翊？”
男人惊呼出声。
苏天翊双手抱起，不屑地看着伸长翅膀作出保护姿态的朱雀，“我跟你主子老熟人了，你护个屁呀。”
小毛团子嘤嘤叫了两声，才不情愿地将翅膀收回去。
“我记得你不是死了吗？”徐泠洋连忙看了看四周，一片漆黑，啥都看不清，但是苏天翊是怎么死的他们可都清楚，当时他跟陈渐程没怎么难过是因为苏天翊是神，神死后回魂归泰山冥府，那才是真正的冥界。
那这里应该就是……
“这是泰山冥府，欢迎你的光临。”苏天翊哼哼一笑。
“不是！”徐泠洋激动地坐了起来，“我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来泰山冥府？我不是神啊。”
“它带你来的啊，”苏天翊指了指朱雀，“它是后土娘娘送给你的，可能在你命悬一线的时候它急了，就把你带到这里来了。”
小毛团子立刻跟邀功似的张开翅膀在地上跑来跑去。
徐泠洋没理它，而是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脑门，“那我睡了多久？”
“这个……我也不清楚，泰山冥府和三界其他地方的时间流速都不一样，要不然你赶紧回去吧，万一你回去晚了，林煜老死了怎么办？”苏天翊打趣的笑道。
徐泠洋长叹一声，“回去干什么？”
林煜又不爱他……
“你的死因我们都知晓了，你退了一步，天庭不可能不退一步，估计你想要的答案已经出来了。”
“出来了就出来了吧，我也没有回去的必要了。”徐泠洋垂下眼帘，遮住满是失望的目光，他已经为林煜付出了一切，回去又能干什么呢？
“景昭种下的恶因，就是林煜母亲的死，造成的恶果就是林煜，他一定会死在林煜手上，而景昭死后，林煜因为弑父，大逆不道，他的报应很快会来到，”苏天翊无奈地摇摇头，“我让你回去是为了告诉你珍惜当下。”
徐泠洋瞳孔一震，对啊，林煜会因为弑父受到报应，他怎么没想到这一茬，“那我该怎么办？”
原本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听见林煜会出事，他瞬间就坐不住了。
苏天翊在他身边坐下，语重心长地说：“哥哥啊，你也知道，林煜跟景昭的事早晚都要有个了结，不是这一世就是下一世，你是希望林煜有个干干净净的来世，还是希望他带着因果报应，轮回百世？”
与其纠葛生生世世，不如快刀斩乱麻。
“那你让我回去是什么意思？”徐泠洋有些听不懂了，“果然景昭真有报应，十年前死去的二十一个人，岂不是也会报应在我身上？那我也会死吧？”
苏天翊摇摇头，“十年前的爆炸案，你到底用不用承担因果，很快就会真相大白。这也是我要告诉你的，林煜会给你一个干干净净的过往和未来，有了这一重基础，哪怕以后林煜转世了，你也可以找到他，重新开始嘛。”
重新开始……
这好像是每一个小情侣复合之后的一贯措辞啊。
“我觉得吧，你的感情都这么失败了，还是别来劝我了。”徐泠洋叹了一口气瘫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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