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序之城六（1/2）

守序之城六

再回过头时，队伍已经分成两列，那个中年人被带去另外一边，搭不上话了。

笥檀定了定神，跟上队伍——毕竟今后是室友，能说上话的机会多得是，没必要急于一时。

一勺饭一勺菜扣在饭盒里，旁边是清亮得能当镜子照的汤，看着就寡淡。

他伸手去取汤碗的时候，在倒影里见到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破碎在摇晃的水面上。

不止是一双。

笥檀趿拉着脚步，低头抿一口汤，余光里见一道道窥探的目光，有人在窃窃私语。

身后的人追上来，赶在他前面抢走了空位，周围又是一阵低笑声。

还空着的位置，只剩下大个儿和胖子身边，所有人都转过身来，兴致勃勃地看着这边，等着他的选择引发一场好戏。

都是用烂了的把戏，没什么意思，起哄的结果如何，上一批看热闹的也许该来个现身说法。

但眼下笥檀并不想惹事，毕竟跟大长老约定的时间还远没到呢。

他瞟了一眼始终在门口处盯着自己的简山南，不动声色挑了挑眉，沿着长桌向大个儿走去。

戏谑的口哨声响亮划过，狱警们就当没听到一样，仍然收拾东西后关上了门。

“都爱看热闹啊。”他在口哨声里嘀咕，向最初起哄那边飞了一吻，在此起彼伏的嬉笑声中向前走去。

胖子和大个儿各在过道两边的长桌边，偏向右边走，就是奔着大个儿的方向了。

路过中年人身边的时候，衣角被拽了一把，被他不动声色地拉出来。

一边站起来几个人，是要拦着他的架势，还不等横在路上，另一边也站起来几个，隔着狭窄的过道对峙。

笥檀走过去时，两边的人都跟着一起走动。

大个儿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微微侧过脸来，带着一丝笑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回以善意一笑，单脚踩在空着的椅面上，在大个儿放下筷子之前，另一只脚已经借力踩上了饭桌，一跃而起。

对面的人被吓得嗷一声，缩头就往下躲，风声从头顶呼啸而过。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刚刚跟大个儿背对背坐着的胖子拍着腿狂笑着。

大个儿阴沉的脸垂得像是能碰到地，除了他，还有一个人的脸色也一样不好看——因为笥檀的手正搭在他的肩上，而他的位置旁边，是独眼。

“劳烦。”

那人上下唇碰在一起，只差一口气就要蹦出一句“放屁”，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站起来，让到一边。

这下连胖子也不再笑了，所有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笥檀心安理得坐下:“谢了。”

说是怪物……倒也没错，这么说的话，简山南倒更是个怪物。

——电磁场会影响人脑的阿尔法节律，次声波武器由此而来，“精神型次声武器”与人脑共振时，会导致幻觉。

——如果能控制好载粒子释放的能量体，这是个短时间内达到目的的捷径。

早知道还有这么方便的法子，他也用不着委屈自己被铐进来。

独眼终于在一片安静里慢慢转头看他，只说了三个字:“滚，骚货!”

笥檀的脚在桌下轻巧地挪过去。

“为什么”

他们的手肘碰在一起，膝盖碰在一起，脚跟碰在一起，独眼甚至用那只仅存的眼睛斜视过来。

在旁人看来，两个人静止得像是张照片，还是老朋友久别重逢的那种。

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为了维持这种静止，他们两个都使了多大的力气。

独眼手肘如刀，腿上块状分明的肌肉铁板一样，却始终越不过界。

更没有人笑得出来了。

时间在僵持中一滴滴流过，最终被门撞开的声音打破。

在狱警的呵斥声中，众人都识趣地转向桌面，连独眼也慢慢放松了力气，将笥檀上下打量几遍，一声不响地转过头去。

“承让。”笥檀向他举了举勺子，碰杯一样。

独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知道算不算是回应。

笥檀也笑一声，微微回头，看向那个中年人的位置——如今既然已经过了今晚热闹的劲儿，接下来他最关心的就是能再跟那个人聊聊。

晚饭过后是洗漱和活动时间，笥檀被分配到跟几个人一起去图书室坐着。

许是局面还不明朗，没什么人来招惹，过的算是平静。

他原本想从书里找到些跟上世不同的线索，可惜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废话闲书，唯一期待的就只有尽快回屋，找时间再跟中年人聊聊。

可他的预期落空了。

直到门锁落下，下铺也仍然是空的。一屋子陌生的，心思未知的面孔，不知道有谁可以问。

熄灯之后，有人在对面辗转打滚，是刚来就找他麻烦的那个人，之前还蠢蠢欲动的，有了晚饭时那一出，也不敢不安分了。

“毛头，”笥檀侧身躺着，手撑在腮边，向那边招招手:“睡不着么在想谁呢”

毛头呼地坐起来，对他明目张胆的逗弄怒不敢言，只能恶声恶气地低声回答:“干什么!关你屁事!”

“干什么这么凶”笥檀娇嗔一声:“就是问问你而已，不想回答就算了，那我换个问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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