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之域四（2/2）

“还不确定，他们智力有限，听寄生人的指挥，我猜测……”

两人目光对视一下。

——既然和之前两者都不一样，那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两个人比寄生人更接近本体。

笥檀小声笑起来:“这么看来，本体也不是什么聪明的东西。”

简山南看着他，也忍不住笑:“本体聪不聪明不清楚，但他们的确只能听懂固定关键词，我以为我记住他们的黑话，可惜还是不行。”

“不在城里”笥檀不解。

他虽然还没有明明白白看过简山南动手，但能在一瞬间消除圣都空警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么一座荒城里一筹莫展。

简山南犹豫许久，才缓缓点头。

“我猜，应该在下世。可是这里的设备都被破坏，无法启动，也就不能主动打开两边的通道。我进来之后，这里的人被送出去两批，我猜想应该是送去本体那里，所以我们要找到它们递送的地点。”

笥檀歪着头嗤笑一声，也不说话——真的有东西……从

简山南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匆匆从后门出去，没过多久提着水壶回来。

“喝水吧，这杯里面没有问题。”

“怎么确定没有问题呢”笥檀托着茶杯转圈，挑着尾音问:“万一有问题呢”

简山南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浅浅一笑:“那很遗憾，你就只能做我的傀儡了。”

“激将我玩不起”笥檀一口喝干。

他从不至于托大到会从可疑的人手中取用食水，比如薇拉，但这个狗东西么……勉强还能挂在他的白名单上。

简山南微微倾斜杯子，在倒影中与笥檀的目光相遇。

隔着水面，身旁的人便如在镜花水月中虚幻，他盯着看片刻，怕把人惊醒似的，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地栽土落叶原木”

这都是简山南刚刚说的“暗语”。

喂水的两个人已经快走到席子这边，距离他们不远，这样一来，说话的措辞就要更慎重了。

简山南刚要打手势暂停对话，就听到笥檀慢吞吞叹了口气:“我想起来了……我那眼看就要成熟的蘑菇……没了。”

他哭笑不得，轻声安慰:“不用难过，还会有……”

两人的闲聊刚开个头就被打断，几乎同时擡头，看见四只惊诧慌乱的眼睛，奶白色的液体从翻倒的桶里流了一地。

“没了”那个大嘴巴颤抖。

另一个话也说不利索，只盯着笥檀的肚子，啊啊地流眼泪和口水。

笥檀捂着肚子，被盯得汗毛倒立，忍不住跟简山南对视一眼。

——他们歪打正着的，居然撞到了连简山南蹲守几天都没有发现的关键字眼。

蘑菇!

“没了。”他回答大嘴巴，心神欲碎，脸上的悲戚都不是假的。

“蘑菇没了”大嘴巴打着哆嗦问:“孢子呢”

笥檀闻言更是哽咽，孢个屁的子，不光他肚子里没有，连通讯器都被踩没了!

简山南站在旁边，看着三人执手相看泪眼，有点想笑又不得不忍着，现在不是他需要插嘴的时候。

不死者笥檀和传说中的一样，从来都是幸运又可靠的。

面前叙旧似的热络起于笥檀发自肺腑的热泪汪汪，也同样终结于他还带着哭腔的命令。

“动手。”

面前两人在他话音刚落下时，也一起软下去。

跟薇拉几个人不一样，他们融化成地面上白白一片细丝，细丝下有黑蒙蒙的东西在地面的不平处流淌，带着白丝也向外扩开。

笥檀被裙边绊了一下，没及时起身，被简山南抢在前面在地上摸了一把。

“是栽培土。”简山南对他说。

他看着白丝停止流淌，砖石的灰白色透出来，大片黑色销声匿迹，只挑眉笑笑:“手挺快啊。”

“令出必行，我怕他们跑了，”简山南伸手来扶他:“打听到什么了”

“你没听”

“没听。”

笥檀眉眼弯起来，在他伸出的手上拍了一下:“信息共享，你懂的。”

“我还有一个新的通讯器，也安装了蘑菇栽培。”有人很上道，像是就在这儿等他。

在蘑菇的巨大诱惑下，笥檀屈服了。

“蘑菇国王，”他蹲下去，用匕首挑那片菌丝:“看来还有人比我更沉迷游戏呢。”

“的确是寄生，孢子寄生，孢子在人体内孕育成蘑菇，再把蘑菇送回本体的环境催化成熟，产生更多孢子。”

“薇拉他们算是相对高级宿主，能有自我活动意识，像他们……”

他向墙边示意一下。

“就只能是孢子的培养皿。”

“一旦出现蘑菇死亡，首先要排除疾病传播的可能。”

这跟他们玩的栽培蘑菇一样。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去接受集中检查。”

“我们”简山南正在逐个翻看墙边上一排人，见笥檀提着裙摆四处走动，不知在找什么:“你在干什么”

“我们当然要假装成宿主去接受检查。”笥檀没吊他太久的胃口:“哥哥没发现这些高级宿主的共同点”

简山南发现了——都是女孩子。

所以他开始脚疼，胃疼，全身上下脑袋疼，只能抱着头倚在墙边。

“抱歉我生理痛，不能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