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之域二（2/2）
他即将按灭屏幕的上一秒，一个未开启的信封出现在信箱里，发信人:哥哥。
——因为你的蘑菇，很嫩，很好。
随信还寄来了二十金币。
笥檀飞快地买了香香原木，立刻回敬——哥哥的蘑菇才最好。
不一会儿信息又回来，是一个笑脸——改天请你尝尝。
“……”哪里不对。
他有理由认为自己吃亏了，可又不是非常肯定，思考很久，问:“猜猜我在哪儿”
这个问题真棒。
等简山南紧张来质问他有没有到处乱跑的时候，他再卖个关子故意不回答，让狗东西晚上连觉也睡不好。
嗯……
他在胡想什么简山南怎么可能会为他紧张得睡不着觉
算盘打得如意，可这一次消息发出去，却久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左右翻滚着调整了好几个姿势，还是没能忍住，又问:“睡了吗”
这次还是没什么回应，他也不等了，裹紧披风，手指慢慢撚着颈间那枚漆黑的吊坠，有点后悔。
如果不是急着出发，他还想进圣堂一趟。
因为那些嘈杂吵闹的声音又出现了——非常吵，但卫长老的声音他总还是听得出来的，有时候是那个行岚——在他几次吻到简山南的时候。
这个人仿佛是他与过去的交界线，却不动声色地守着那把开门的钥匙。
可是他想知道一切真相，没有人愿意稀里糊涂地过一辈子。
下次遇到的话，得再主动一点，最好时间能长一点，反正对方技巧不错，他也还算舒服。
笥檀在心里打着算盘，不知道用别的法子亲密，能不能多得到点信息。
穿堂风把窗框撞出几声响，他从神游九天里被拉回来。
眼下的情况有些奇怪。
既然极光还在，那就跟二区的情况不一样，防护屏还在的情况下出现怪物，倒跟曾经去过的“下世”有点相似。
可是那里明明是另一个世界，即使对这边有影响，简山南也只说过会影响资源和失控……
笥檀心中忽然一跳。
如果简山南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呢如果“下世”对这边的影响不止于此呢如果圣堂不得不夺走“下世”的晶核，是因为那怪物已经进化到不可控制呢
进化的尽头……是什么
如果是……能突破两边的壁垒呢
笥檀呼地一个打挺跳起来，像是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照这个猜测推理下去，除了仍然不明白为什么晶矿区没有方尖塔存在，其他疑惑的答案都清晰起来。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方尖塔的庇护还在，却会有怪物突然从城中心出现。
如果在这里游荡的……真的是那种东西……而他又不能像之前那样有无穷无尽的能量可以获取，那就不太妙了。
他摸出通讯器，也顾不上屏幕的光亮在黑暗里异常醒目，飞快地敲着消息
——我在四区，来找……
最后一个“我”字还没有发出去，他忽然向旁边矮身一扑，挂在墙上的油灯被背后袭来的劲风卷得熄灭似的暗下去。
风声停下时，复明的灯火下，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嵌在覆满鳞甲的头上，整个头足有四口锅拼起来那么大。
即使头后面的身体还在门后面没有出来，但脖颈处的骨质甲清晰可见。
这是一只巨犰狳，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只都大，齿钉状的长爪趾上似乎还带着泥土，这种擅长打洞的东西就是靠这种技能神出鬼没。
笥檀慢慢抚摸着手臂，刺痛感，虽然没有伤很重，可这个突然出现的敌人也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相比于犰狳的巨大身体和迅速的动作，他更在意是的这东西是怎么出现的。
风掠过空中的声音都能落在他的耳中，可这么大的东西悄然出现在身后，他居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通讯器掉在墙边，倔强地发着冷光，那一行字还没有来得及被发出，就彻底熄灭下去。
笥檀飞快地扫一眼四周环境，盯住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犰狳从碎裂的屏幕上擡起前足，目光起初还与他对视，片刻后微微移开，巨大的身躯向前爬了一步。
这一眼回避让他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虽然身体呈现完全兽化的样子，可对方还有人的意识，回避敌意目光却不逃走不是动物的本能。
而且如果是遵从兽类本性的犰狳，会因为不习惯光亮而在第一时间打灭油灯。
“大爷，别紧张，笑一个。”
他把枪挂在腰间，举起双手向后退，尝试沟通。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安然的女孩我受她委托来这儿找她的家人，您老认识这个吗”
手里摇晃的是安然扎头发的蝴蝶结。
犰狳退了一步，低下的头颅突然前冲，被瞬间挤压的空气在门窗出发出尖叫声。
笥檀腾身向旁边闪，试探地开了一枪，果然不太行。四成左右的野外普通犰狳都进化出了可以抵挡子弹的骨质甲，更别说这个东西。
身后不远就是窗户，到街上去，总好过在逼仄的空间周旋。
可不等他向那边快跑几步，一条带着尖刺的尾巴带着刺耳风声呼啸而来，瞬间将窗户连着墙壁撞得粉碎。
一边是挤进来占据了大半空间犰狳，另一边是用尾巴挡住了门窗的不明生物。
笥檀冲向仅有的一点安全角落，在背后的沉重脚步声追上之前，借着墙面腾身翻起，在犰狳和巨尾的空当中飞快地掠向另一边的窗户。
只差一步就是夜风掠过的街道，他却在窗边停住，愕然伸出手去。
有看不见的屏障拦在面前，也许不光是拦在面前，而是整个地覆盖了这个曾经的商店。
光盾，简山南常常用到的光盾。
他甚至好像看到那只犰狳和自己的尾巴相视而笑——对，就是尾巴，堵在门口是的这只犰狳自己的尾巴，以脱离身体的诡异姿势横在一边。
“这是进化的终极吗”笥檀看得眼睛发直，喃喃自语:“那还是不要进化比较好。”
后背贴在身后的屏障上，他看着面前头尾分家的犰狳，忽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我问你，知道什么是瞌睡了正好来个枕头吗”
犰狳正要点头，又诚实地摇摇头。
笥檀的手缓缓按进光盾里，在犰狳的愕然中咧嘴一笑。
“爹给你演示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