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1/2）

通讯

老陆龟四平八稳地爬行着，已经距离防护墙有一段距离了。

笥檀仰面躺在龟壳上，呆呆看着天空，在那里又一次进行着落日与极光的交接。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极光流转，却看得他想睡又睡不着。

无论如何，他本来只想从卫澜那里打听点消息而已，最终却意外收获了一个盟友。

其实也并不意外，卫少尉能仍然留在圣堂中，又有谁知道是因为圣堂的慈悲，还是为了监视呢

卫澜自己呢，就心甘情愿接受了叛道之子的身份吗

对他来说算是好事，就是不知道卫澜能继续翻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关于卫澜提到册子上的祷告，他更没什么想法。

如果作为备份的下世的晶核是经感应凝聚而成，那也许那些人祷告的对象是晶核或是方尖塔

可是如果跟他们的祷告一模一样，这就说不过去了。

而且为什么晶矿区里会没有方尖塔晶石是从哪里来的

这些疑点看似不相干，可他总觉得这其中有根线穿着，这根线也许距离并不远，可他和卫澜能获得的信息有限，始终无法捕捉到。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

笥檀有些烦恼，他的生活原本波澜平静得过且过，任务里见多了生生死死，也早知道自己不是神仙，救得了的人远没有眼睁睁看着死去的人多。

可二区里那些呼号哀叫仍然如影随形。

他行走在狼藉之中，向它们和他们开枪。

它们——是那些混乱失控的，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他们——是那些溃烂腐败无法救治，却还奄奄一息的人。

在他们从那个怪物那里夺走晶核之前，这些人还都在二区过着一如昨日的生活。

血水从脚边流了一地，他垂下枪口，看着满天星河浩瀚，觉得原来这样的景色也不是一直那么美好。

覆盖着痛苦和鲜血，这不是他想要的天空。

笥檀枕着胳膊翻了个身，被腰间的口袋硌一下了，才想起来一直还没来得及看简山南留给他的东西。

袋子里还是放了些可以立刻取用的晶石，附带着一张卡，跟之前一样。

只是在最

就着最后一道余晖，他看见了里面躺着崭新的通讯器。

这东西造价很高，常用在军方，有些腰包鼓鼓的跨区商人也会备上一个，森久也有一个，宝贝得没让他玩。

其他人用的就非常少了，更何况往往市有价无是。

笥檀独身一个，晶石用得精光，有时候吃饭都成问题，没有谁值得他花这么高价钱联系的，对这东西想都没想过。

“浪费钱!”

他抱怨一声，看到通讯器的指示灯在闪烁，鼓捣一会儿，终于打开了屏幕。

是一条短信，看发信时间是下午四点多，他刚越过防护墙的时候，看样子是确定他已经出城才发的。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安装了窃听器或者监视，可他早都检查过自己了，基本不可能。

点开短信，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只能看到已经存好的发送人名字——哥哥。

“真不要脸。”

笥檀嘀咕一声，以为自己哪里操作错误，可翻来覆去的怎么看，短信里都只是空白。

像是个低级的恶作剧。

他抱着通讯器，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想不明白在另一头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其实不是个好人。

——这个东西不能算在报酬里。

这么写未免在气势上就落了下风，打好的几个字被删掉。

——想我没有

再删掉，这种逗弄还是当面撩起来有趣，隔着屏幕就没什么滋味。

——你最好保证二区的事与你无关，不然等我取你狗命!

——改天如果遇到，能不能给我讲讲行岚

——天黑了，刚刚的晚霞还挺好看的，你看到没有

——我还没吃饭，你晚上吃什么了

——那只黑背海豚是不是你

笥檀又一次把所有字都删掉，痛苦地揉着头发，觉得自己活活像个社交恐惧症晚期，连句人话都不会说。

最后他直接按了发送键，发了空白一片过去。

没过多久，指示灯又闪了闪，这次的短信有了内容，是一张照片。

简山南露出半个脸，鼓着一边腮帮子，看不见桌子上都有什么，只能看见举着的筷子上插着个肉丸子。

笥檀抿了抿嘴，肚子发出了悠长的叫声，咕

“哦槽!狗东西!”

***

“老板娘!”老陆龟在门口刹住车之前，响亮的声音就穿透了门板，“我饿了!有没有肉丸子!”

老板娘不擡头都知道是谁来了，把手里的抹布往桌台上一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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