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2/2）

那人吃惊，反复打量他:“你这样的都没住城里你瞧着融合度不高，应该挺稳定的啊。”

老六也咂舌:“所以说圣都呢，要求就是高，像咱们这样的，估计连城门都不给看一眼。”

“那倒不至于，”笥檀小心地用筷子拆分着燃烧鸡的蛋——他觉得这种鸡的蛋黄太苦，可蛋黄非常小还没法凝固，每次吃之前都要小心拆开:“守圣堂的卫兵也都是融合人和变异人，现在这年头，哪儿过得都一样。”

周围人交头接耳，也是一阵唏嘘。

又有人谨慎问:“那你见过圣灵殿下吗”

笥檀的筷子一抖，从蛋黄上直接插进去，火红如岩浆的蛋黄顺着筷子流在饭上。

——F…………K。

他深呼吸几次，擡眼看见一圈期待的目光，就着一口水把一肚子的恶言恶语吞回去。

“没，见，过。”

老六满嘴的胡茬笑得咧开:“那你还不如我，我都见过一次。”

旁边人起哄:“你那算什么见到。”

“怎么就不算”老六瞪起眼睛:“那也比你们强!我可是远远看见了，极光的颜色都变了，结果殿下来了之后，又恢复了!是不是神奇!”

“你在说什么”笥檀纳闷。

旁人七嘴八舌地解释:“几年前，咱们这边的塔听说出了问题，有人说见到那——么大的怪物。”

“才不是怪物，据说叫什么什么紊乱!”

“对，好像是这个说法，有不少东西四处乱爬，一到夜里，极光的颜色都紫得厉害，吓人着呢，后来殿下亲自过来一趟，就什么都好了。”

“你说厉不厉害!”

笥檀把筷子压在唇上，看着这些人的热切，若有所思:“极光变紫的时候有东西乱爬什么情况”

“那谁知道呢。”

见他不再说话，老六戳戳他的肩:“山南，我听说殿下会在红花广场上祈福，你能不能帮我去讨点好东西，不会让你白忙活。”

“我不去。”

笥檀又拨了两口饭，正犹豫着要不要听信里的劝，暂时在外面游荡一段时间，又听人好奇问:“那你从中心区跑出来是要干什么”

“我去二区。”

话音刚落，刚刚还一声叠一声的吵闹声突然安静下来，像是滚水锅里浮起冰块一样，安静得令人发冷。

他警觉擡头:“怎么了”

“二区……吗”众人面面相觑，才有人吞吞吐吐问:“你……从二区来的你……什么时候离开二区的”

笥檀估计着自己离开的时间:“一个多月了。”

众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也不知道是失望更多还是宽慰更多。

“难怪，幸亏你走得早，如果再晚点，能不能出来还难说呢。”

“怎么会，”笥檀清楚太急切反而会把人吓走:“我走的时候，什么都好好的，没见到什么东西啊。”

老六摆摆手，让众人都散开，拉着他去角落里，轻声问:“你这一个多月都没听到什么消息”

“没有，我出了趟海……嗯，找人。”

“难怪呢，”老六正犹豫间，手里被塞了几颗晶石，他掂了掂，叹口气:“其实我们知道的也不清楚，真正明白的人估计都在圣堂里呢。”

笥檀的眼神闪了闪，老六的话让他在心中勾勒出一个人的影子:“怎么了”

“你离开岸边的时间长，赶巧错过二区出事的时候。我听人说，二区现在整个都变成高辐射区了。”

“什么!你听谁说的!”

面对笥檀震惊的目光，老六更肯定地点头:“你别不信，消息真真儿的，跑出来的人说的，虽然人数不多。”

“他们还不是住在城里的人，只说半夜听到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一样，隔那么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爆炸声过后，天上的极光就开始消失，像是水痕干了一样，从边缘往中心收缩过去。”

“他们常跑路的反应快，马上钻到龟壳里躲着，知道城里进不去，就往外跑，一直越过谷柳沟，身上疯狂乱转的表盘才缓下来。”

“有人说其实早一阵子就发现不对劲了，有直升机一个劲地往城里飞，机身上的涂装标志都被蒙着呢。”

“就在爆炸的那天晚上，还有人看到城里那边亮着呢，也不知道是灯还是火，总之肯定是出大事了。”

“跑出来的人本来就不多，有的……简直不能看了。”

“他们说，二区那边的塔……没了。”

“塔没了啊……整个二区都变成高辐射区了，你说，没跑出来的人，还能有活头吗”

笥檀的心狂跳起来，不自觉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明明“下世”的环境和那个怪物，哪方面都无法想象与这边有什么关系。

可时间上的巧合，方尖塔的消失，晶核……他没有办法不跟那段像是做梦一样的经历连在一起。

中间必然还有什么……是那个骗子没有告诉她的。

“六哥!”他拦住老六的絮絮叨叨，把晶石卡拍在桌子上:“这里有三千，现在帮我去取!给你打个折扣，换两千七就成!腾间屋子给我睡。”

老六愣愣地捡起卡片，喊他:“你要住下来”

“就住几天，我要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