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50（2/2）
服务员想了想，放下餐盘抱着双臂，一脸不悦地打量着他：“没错，你认识我们老板？”
想来他可能是因为店里人多累的，不想跟他浪费时间才显得不耐烦。有了这个意识后，姜庭轩也不好意思耽误他，简明扼要地说：“我是陆屿的校友，有重要的事找他，麻烦你帮我把他叫出来好吗，我打不通他电话。”
服务员啧了一声，皱起眉头，不耐烦的同时，眼神充满了轻蔑和一股不知名的怨气，“哪有那么多校友，我们老板很忙的。”
说完他就要走，姜庭轩抢先一步走到他面前，掏出手机将他从旧微信号的朋友圈翻出来的合照，“真的是校友，不信你看。”
服务员垂下眼看过去，图片上的两人揽在一起笑得合不拢嘴，看着就很亲密，眼尖的一眼就看出屏幕底下不明显的牵手，傻子都能猜出来这氛围和构图根本就不是校友那么简单。
“……”他把手机接过来又看了会儿，不动声色地左右翻了下，发现第三张就是亲脸颊，彻底坐实了他的猜想。
就在这时，身后冒出第三个人，顺手拍了下他，“站着干嘛呢林帆？”
林帆如梦初醒，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将手机还给姜庭轩，而后视线转向同事手中的餐盘，无故来了句：“哪桌的？”
对方疑惑的同时答道：“外边7号。”
“我送。”林帆不等他答应就把餐盘夺了过去，两三步就走到门口了，“你把陆老板叫出来。”
同事懵逼了，“啊？他在楼上办公啊。”
“就说他小情人找他，快点。”林帆道。
闻言，姜庭轩下意识低头看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他与陆屿的亲吻照，但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就没怎么在意，只是那位林帆的小同事目瞪口呆的，一副非常震惊的样子。
姜庭轩的关注点还在同性恋上，直到这位肩负重任的小同事出发了以后，他才猛地想起来现在的时间是六年后，陆屿早就……结婚了。
不过也来不及解释什么了，没一会儿就看到正前方的电梯开了，小同事走出来后，身后跟着的便是身穿碳灰色毛衣和黑色西装裤的陆屿，外在风格休闲随性，一如既往的暗色调，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不过时间还是完全褪去了他少年时期的朝气，甚至没有一丝记忆中的影子，27岁的陆屿给他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像是游入了深海领域，底下浑浊得深不见底，无端地有些恐惧面对。
可他分明就是陆屿，是他错过了许多年的、除了父母以外最爱的人。
姜庭轩纹丝不动地隔着人群望着他，陆屿的目光正恰巧顺着小同事指向的地方望过去，两人的视线在这一刻相撞。
没过一会儿，陆屿就脚步急促地来到姜庭轩的面前，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笑容是不加掩饰的尴尬和酸楚，“你怎么来了？”
只一句就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姜庭轩听出了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不欢迎。他压抑着去内心的悲楚，紧张到发抖的手残在身后，强颜欢笑着垂下眼睫，说道：“抱歉打扰你了，因为有些事我想和你聊聊，我保证不会耽误你太久……能给我点时间吗……”
这番话他还是没怎么说顺溜，而且越说越没底气，一想到他们现在是前任关系，并且双方都是有“家室”的人，单独见面的确不合适。
果然，听到他这么说，陆屿顿时就露出为难的表情，眼神乱往别的方向瞟，到最后拐回来的时候他又纠结半天，最终无奈地叹息道：“行，跟我来吧。”
姜庭轩觉察到了对方是在迁就他，心里很是愧疚和自责，背在身后的手抖得不成样子，看着陆屿冷漠的背影，每走一步他的心都像是滚在刀刃上一样疼，脑海中不停闪过他与陆屿短暂交往的美好回忆，连着分不清自己执意想见到他究竟图什么……
是寒暄之后永别？还是……想挽回？那么丧良心的事他敢做吗？他还不至于做出为了满足私欲去伤害别人的事情。
或许他只是单纯的想见见喜欢的人，只是见一面，解解相思苦也是好的。
发呆的间隙，陆屿又是一声叹息，没有请坐喝茶的基本待客之道，而是停在门前和姜庭轩面对面站着，“庭轩，自从我们分手，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来找我，说真的，我想不到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时隔这么久。”
姜庭轩满喉苦涩地看着他，越是看到他的眼里除了漠视，再无任何余温，他手无足措地如鲠在喉，鼻尖一酸，有种想哭的冲动。
除了康复训练，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清晰的绝望和无力感，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果不是他失忆了而是时间倒回就好了，这样的话，陆屿还是喜欢他的，不在一起也没关系，至少不会用如此冷漠无情的眼神看着他。
他咬了咬牙，头始终擡不起来，低声说道：“我爹说我这两年一直在国外治病，脑瘤手术后遗症导致我丧失了很多记忆。我只记得我们……在一起很开心。”
听到失忆二字，陆屿睁大了眼睛，转而又化为平静，登时明白了他的所谓所谓何解。他偏头不去看他，无意识地说了句：“确实。”
姜庭轩愣了一瞬，仿佛得到了一丝勇气，不禁把这段时间以来所有压抑内心深处的痛苦都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后来我找到了大学时期用的旧微信号，里面都是我们互发的消息和朋友圈，虽然我只记得第一个月，但后面那些我都看完了，我们后来去了很多大一时计划的城市打卡，中午和晚上放学会在楼下等，一起上课一起放学，互相送早饭，互相督促学习一起参加社团活动前和比赛，还会偷拍丑照仅对方可见，然后开小号评论捧场，遇到难过的事会半夜偷偷打语音电话到凌晨，第一次接吻紧张到手心都出汗。”
“够了。”
陆屿冷声打断，表情变得更加僵硬，原先早已封锁的情感忽然被剖开，无端感到羞恼，“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有什么好提的。”
姜庭轩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他知道自己是糊涂了疯了，罪过都在于情难自已四个字，忍了许久的苦泪在这一刻决堤了，他哽咽道：“但对我来说这些事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什么都变了……”
“庭轩。”陆屿紧锁着眉，眼睛也有些泛红，多了几丝不忍，他闭了闭眼，说道：“说实话，如果早几年你来找我，听到你说这些我可能还会动摇几分，但是现在不行了。”
他缓了口气，继续道：“那些记忆再美好都是过去式了，时间过去太久就会模糊甚至彻底忘记，和你现在所谓的失忆没什么两样，而且我们当时的状况，那就是个死局。”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
姜庭轩捂着脸强忍泪水，无谓地辩解：“还不适应没有你的生活，不习惯和你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