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对吧。”盛连景特别自然地往下接,“所以定每周的训练安排,主要按你的时间来,我这边都能配合。”
邵迟原本想要说自己可以配合大学生的课程来,结果话头被对面抢先,课表摆在眼前,盛连景看上去也的确暂时比他闲一些。
他只好说:“好。”
两个人暂定在每周二,四,及周末抽出一天来练球。
周末的时间暂不固定,因为邵迟也说不好自己会不会在周末哪天有突发的应酬。
等和盛连景打完电话,邵迟看了眼时间,发现还不算晚。
晚八点半,一个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相对常规的晚间闲暇时段。
邵迟给以前有过合作及人情往来的生意伙伴又打了通电话,为白昱程的事再度巩固了一下情谊。
他白天在收到白昱程的要求后就已经联系过之前的“关系“,确保了事情推进,这时再打,相当于是额外添一重保障。
等这一桩事也忙完,晚间闲暇时段便过了。
创意园里已经没几家公司与工作室还亮着灯,整个园区都与白日喧嚣截然迥异的安静着。
邵迟从电脑椅前起身,他坐的时间有点久,后腰与肩膀在被拉伸时发出滞涩的“咔咔”声响,让他不得不起身到一半又暂停,先撑着桌面缓一缓,怕直接快速起来会扭到哪个不堪负荷的关节。
二楼办公室的落地窗上映照出他身影。
室内开了暖气,可以只穿单件衬衣,他撑着桌的脊背拉出一段蜿蜒曲线,肩胛将背后的衬衫布料微微顶起,像对飞不起来的翅膀。
缓得差不多了,邵迟重新活动肩背,感觉关节不再抗议,他才直起身,想去楼下给自己倒杯水,路过“猫咪家园”门口时却发现门半开着。
前流浪猫大黄一家已经熟悉了新的地盘,不知道怎么还学会了开门。
但敢开门,探索外面世界的胆子却不大,一窝“老小”都不敢离开新领地——房间——太久太远,通常出门,也只会在以房门为圆心的两三米内打转。
邵迟发现门开了,他先探进房间清点猫口,确认只有大黄溜出房间。
他重回到门外找了一圈,就在二楼走廊栏杆的角落里看见了瘦长的黄貍花猫。
大黄仿佛在等待着人类注意它,和邵迟对上视线,便从阴影里走出来,慢慢绕着人的裤脚转了一圈。
邵迟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猫的背毛。
“今天已经吃过了猫饭,我猜你应该不是想溜出来找吃的。”邵迟说。
大黄有点猫随主人式的寡言少语,没有它的一窝小崽爱“咪”来“喵”去,它又看人一眼,一骨碌在邵迟脚边趴下,然后拿尾巴扫了扫人裤腿。
邵迟又摸摸它:“那我就当你是来安慰我的。”
猫咪不说话。
邵迟想了一下后又说:“但我也不算心情不好。”
他左手还拿着手机,是出办公间时顺手拿着出来,都没来得及塞进长裤口袋。
今晚的生意伙伴跟邵迟认识已久,两边有着不只一二笔业务往来,对方为人挺正派,觉得邵迟的处事作风也都值得信任,所以除了谈工作与人情,极其偶尔的,对方也会真的像个朋友,两人说两句私人生活。
“你还是在给你那个‘朋友’帮忙?”晚上打电话的时候,那位姓林的生意伙伴这么问了。
邵迟说:“是。”
“嘶……”林老板就发出了仿佛牙疼似的抽气。
林老板早觉得邵老板这位“朋友”不是一般朋友,邵老板对待对方的态度比哄情人还多几分低三下四,简直像养儿子。
性取向方面的事,他一个生意伙伴也管不着,而且他也不觉得取向是什么需要特意提的事。
林老板只觉得不太值当。
“你那么多人情关系,资源置换,换来的活动空间基本都砸他身上了,结果对外说起来就只是个‘朋友’。”林老板对邵迟这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最恨铁不成钢,头摇得通过手机听筒都能听见幅度之大。
“邵老板,你这可是在当大慈善家啊。”林老板挂断电话前这么说道。
邵迟以前还能每回都言之凿凿地反驳,能逐句逐条告诉别人白昱程的优点与好的地方。
他心甘情愿在付出,当然不该愿意别人说他付出的对象不好。
但可能最近太累了。
最近事情太多,他有点太累,竟由着林老板把暗中表示白昱程不值得的话说完后又挂了电话,一个字的解释都没及时出口。
邵迟摸着大黄的毛,把手机屏幕又按亮,界面还停留在社交软件上。
左滑屏幕进入朋友圈,他能轻松看见白昱程下午才发的新动态。
——是一组下午茶的照片。
白昱程配字:【工作辛苦,希望这顿下午茶能让各位甜一下。】
邵迟有几个和白昱程的共同好友,不过主要都是白昱程那边的,和他其实不算熟悉。
共同好友们给白昱程的动态点赞,说:【哇,白哥又请客了!】
【谢谢昱程!】
【白哥大气!】
邵迟只在第一回给白昱程点单时署名过自己,但白昱程很快找过来,说他这么做会让他尴尬,而且对方不希望自己在公司的风评变成近似于“被谁包了”,“背后有金主”云云。
那会让人颜面无光。
于是从此邵迟点单都用白昱程的名,请对方办公室喝下午茶或其他餐点也都是署名对方,让白昱程以对方自己名义去分发,也算是维护提升了对方在公司里的人脉。
只是不知不觉,邵迟好像在对方的动态里再也看不到自己了。
他是白昱程的光鲜动态里消失的人。
但话又说回来,这不都是他心甘情愿么?
心甘情愿,就应当也不该去责怪谁。
非要怪,他可能只能怪自己。
怪随着年岁渐长,人却在变贪心。
他所贪求越来越多,可能就快要打破他一直以来自我认为的“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