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1/2)
第119章
褚山·云裳
褚山出生在苍耳郡东边的一个中等大小的村子里,排行老大,
自有记忆开始,他在那个家里就好像从来都没有休息过。
刚能拿东西时就开始端茶递水,刚会跑动时就得喂鸡喂鸭,人还没灶台高时就要踩着椅子给全家做饭,等几岁时稍有点劲了又开始要下地种田……
所以他一直都很羡慕同龄的其他小伙伴们,直到小弟出生后开始走着跟他一样的人生轨迹后,他才慢慢咽下了苦涩的羡慕,在心里欺骗般的给自己洗脑,这也许就是自家父母对待孩子的独有方式吧。
……虽然二弟就从来都不需要去做这些。
鸡蛋每天只能吃一个,剩下的要卖钱,所以吃的那个人是二弟,他和三弟则是直到离家之前,都从未在家里吃过一个鸡蛋、啃过一个没有麸皮的软馍;
钱不多,所以冬天能穿装有棉花的衣服的人只能有一个,是二弟,他和三弟都只能叠加几层补了又补的粗布麻衣,在里面填上干稻草,缩在冰冷的偏屋中紧紧依靠在一起,羡慕着隔壁可以坐在有火盆的房间里不用出门干活的二弟(哥);
家里需要人干活,所以送去府城学堂读书的只能是怕脏怕苦又从未干过农活的二弟,而他和三弟则是需要拼了命的好好做事以供弟弟(哥哥)读书才能有资格吃饭。
……
后来,为了还二弟去喝花酒被人骗着欠下的四两银钱,爹娘把刚刚才满十四岁的三弟毫不犹豫的卖给了过路的货郎,任他在雪中抱着哭哑了声的三弟跪了一夜都没能说动他们半分。
第二年开春,去府城卖鸡蛋的母亲看到征兵处说每个来当兵的人都会给二两银子安置费的通告后,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毫不犹豫的替他报了名,一点儿都没想过去了战场的他还能不能回来,只是熟练的拿走了那二两银子,次日便将他赶去了兵营。
三年后,远在北境的他第一次收到了家中的“回信”,与他那三年每个月都还要找人代写寄回去的家书不同的是,这封信拿到手后,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歪扭的字是他二弟亲笔所写的,里面是父母的口述,只说了一件事,二弟和他出生前就定了娃娃亲的女子成亲了,以后便是他弟妹,让他不该想的不要再想,认清自己的位置。
又过了两年,他的兵役时间到了被遣返回家,回去后才知道,爹娘早在他离开还不到一个月时,就已经把家里所有的田地除了给他们自己留的两亩地之外,其余的都转到了二弟名下。他和三弟之前住的屋子也一样,早就给了二弟,此时一间当做了婴儿房,放着一个不到一岁的小男娃,一间放满了柴草,就是没有给他留个可以容身的地方。气的他当时说要去报官,看一个被人告过上过公堂的读书人,将来还如何去考秀才?
然后他便被父母一人拿着一个手臂粗的棍子给狠狠打了。
打完后又以还他们养育之恩为由,抢走了他遣返时军营给发的十两银子,之后便叫来了村里的族老和里正签了断亲书,断绝了和他的一切关系,在那个家家都贴春联办年货等着过大年的喜庆日子里,把他毫不犹豫的赶出了家门。
……呵,毫不陌生的“毫不犹豫”啊。
那个年他是在发小的家里,和他挤在一张有点窄的木板床上度过的。
村里人都不富裕,为了不连累发小一家吃不饱,过年那几天他每天都去府城找活,但是因为大过年的本来就没开几家店,自然也就没什么需要招人的地方,因此一直都没找到,只能每天都去和恶狗抢食、或是去卖菜卖肉的地方捡些地上被人踩烂了的菜渣肉碎来草草裹腹。
直到正月初八那天。
他还记得那天一早还不到辰时他就来到了府城,想着今日应该会有很多店铺开门,说不定就会有人招工了呢。
果然,才逛了一个多时辰,就发现了府城那家极为出名的‘药膳坊’正有人在门口贴招工启事,于是当即便和旁边另外一个有点瘦的男子同时进去应招了。
东家是个身形修长,气质沉敛的读书人,问了他俩几个问题后便将二人都留了下来,知道他没地住还给他分了后院的一个休息间供他住宿,并且,还在当天下午亲自去给他买了新的被褥和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以及预付了他们俩一人一两银子的工钱。
他知道,那个一同来的叫王喜的人其实是不用提前预付工钱的,之所以两人都还没做事就先给钱,完全是因为东家在之前问了他们的一些基本情况之后,知道他身无分文,急需用钱,为了不让他难堪,这才有的如此做法。
他记得当时的自己真的即感激又感动,毕竟从小到大,就连血脉相连的家人都没对他这么好过。因此那时他便在心中暗暗发誓,这么好的东家,自己将来一定要好好干,不要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善意。
于是他在托人给发小带了话之后,看着那间属于他的小休息间,安心的留下了。
一年后,他才知道,那不止是一个落脚的地方,那还是他家开始的地方。
那个雅正端方、茂林修竹的东家也不止是一个善心的东家,还是他以后一生中最重要的家人。
**
次年夏天旱灾之时,已经不再是帮工,而是骆府家人的他自荐,去保护想要前往老家祭奠父母的云吟。
去的路上虽然沿路碰到过几次看起来对他们这队车马很是“心动”的或十几人,或二三十人的流民团伙,但到底都看在他们全副武装、又很明显全是练家子的情况下,没有上来讨打,算是一路顺风顺水。
——直到他们返程时在半路救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云吟找了多年一直未曾找到的亲妹妹。
为了救她,他们一行人遭遇了山匪的袭击,之后又在铜官城官府的不作为之下,差点死在了城外的那间荒庙里,还好骆铖和季劭聪因为不放心他们一路找了过来,才堪堪救下了伤口化脓、高烧不退怕是快要撑不下去了的云吟。
也是直到那时,他们才知道,阿铖原来还有着那么大的一个秘密。
而知道那个秘密后的他,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在震荡的心绪中终于真正的安心了下来。
当夜,背对着火堆蜷着身子假寐的他,便咬着手腕狠狠的无声大哭了一场。
虽然早在年前骆铖就叫他搬去了自己家,虽然从他进骆府后骆家所有的人就从来都没拿他当过外人,虽然临行前柳姨还说等回去之后就认他和云吟做义子……
可从小就被人忽视、伤害到千疮百孔的心,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浸泡在了名为‘自卑’的泥沼里,即使那一大家子人还有那群损友都对他与其他人并无二致,也不能改变他在心底深处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不配和他们这么优秀这么好的人做家人和朋友的心理状态。
直到那天。
那天阿铖竟然将那般重大的秘密毫不犹豫的告诉了他、云吟和季劭聪,一点儿都没有将他排除在外的意思,而那个秘密,是但凡他们谁往外透露出哪怕一丁点儿,都会成为阿铖以及整个骆府的灭顶之灾。
当时他在那个叫‘空间’的地方里,和季劭聪还有云吟一起插科打诨,忙着去那条灵河里洗澡养伤口,也忙着去吃季劭聪一朵又一朵喂给他和云吟的那颗七彩树上的花,还忙着瞎转悠。
后来出来到外面后,也又忙着和大家一起再次给伤员们检查伤口、安置人员和晚间巡逻等等的事宜……
……好像一点儿都不震惊阿铖的那个秘密似的。
可实际上……
——他震惊懵了,只不过震惊的不是阿铖担忧的害怕他的来历,而是,震惊他们真的将自己放在了与他们平等的地位上。
所以在震惊后彻悟了的他,才会澈然的在晚上偷偷的在那里无声哭泣,那场眼泪,哭掉了他自出生以来的所有伤痛,哭掉了那早已漫入鼻息的自卑泥沼,让他以后都不用再羡慕任何人,更不用再彷徨和看低自己,因为——
从此以后,他叫褚山,是堂堂正正的骆家人。
**
几个月后,阿铖他们彻底调查清楚了那个自称叫云裳的姑娘的来历,确定了她就是云吟如假包换的亲妹妹,当初救她后告诉他们的那些经历也都是真的后,他便私下里对这姑娘多了几分关注。
因为他们曾经都是可怜人,也因为,直到那时他已经有了骆铖、季劭聪、卓羽辰、魏杨青这一群人的帮助,也依旧还没有找到的那个当初被卖给货郎的他的三弟。
所以他怜屋及乌,希望不知此时人在哪里的三弟也能遇到好心人,不要过的太过疾苦的一点心思罢了。
不过这份关注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云裳没多久后便自请去了店里做工,第二年更是直接去了厂子,吃住都在那边,一个月也见不上两三次,自然就慢慢的生分了下来。
后来他跟随阿铖一起去了京城,之后又一起去了北境,再次扛起了保家卫国的责任,连生死都置之度外,哪还有心思去想其他。
不过,偶尔午夜梦回之时,脑海中还是会莫名其妙的闪过她的身影,想着现在的她在干什么?他们离开苍耳郡之后,她一个人在那边过的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她?
但战场艰难,这种胡思乱想的情况也并不多见。
直到那年冬天,押着骆铖让厂子里派人来给众将士们送的调料、方便面等一众物品的车队到来,他看到了人群中那个发丝面庞都沾满了尘土,一身男子装扮却仍不掩清丽的身影后,才倏然明白,自己竟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她……
送完物资后云裳就留了下来,给骆铖新开的两个店以及军营做采购人员,因边地辛苦、物资不丰,有时候还需去邻城购买物品,因此为了保护采买人员的安全,骆铖让他负责每次派遣保护之人的事宜。
于是,他便和这个一直都有所惦念的姑娘因为公事的原因而慢慢的熟悉了起来。
之后,水到渠成的表白,然后……对方没有接受。
当初云裳找寻云吟时,中途被人贩子卖到了苍耳郡当时的一个大户人家里,被那家的老爷给玷污了,这是云裳一生的噩梦,也是她心里一直都过不去的坎。
她觉得自己脏了,配不上这天底下任何一个好汉子,尤其褚山还是这样一个有情有义、又有能力和责任心的,就更是配不上了。
所以当褚山在日常交流中慢慢喜欢上她时,其实她也对对方起了同样的心思。只不过与对方勇敢追爱的选择不同,她选择了逃避。
她开始躲避一切与褚山见面的机会,实在躲不过去时,也会刻意与对方保持如陌生人般的礼节和距离,就是想让对方早日断了这不被世人所祝福的感情。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对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还越挫越勇,直接对她放话说:
——我褚山此生,非你云裳不娶!
她惊呆了。
看着对方那认真且深情的脸,她真的好想答应他啊!
可是,一想到自己那不堪的曾经……
已非完璧之身的自己,拿什么去配得上如此优秀勇武的对方啊!
于是,她转过身,含着眼泪再次狠心拒绝了褚山。
甚至还向骆铖请辞,以后去临城采购的事宜都交给已经培养出来的几个副手,她只负责同城采购,这样就可以避免因派遣保护士兵的事情而去和褚山见面了。
骆铖当时只是静静的看了她一眼,颔首同意了。
之后果然如她所想,战场上战机、生机瞬息万变,南北两境的战争还没结束,西南的辛度竟然也跟着来分一杯羹,这让本就捉襟见肘的国库更加雪上加霜,也让南北两境的敌人更加的疯狂了起来。
云裳每天都在店里听着别人嘴里讨论的战场情况,心中担忧却又无法为战士们去做些什么,只能每日晨起睡前都虔诚的跪在自己特意去寺庙请来的观音面前,祈祷战争早日结束,天晟大胜,将士们都能平安归来。
直到这日,她从店里聊天的客人那里听到,荡寇将军褚山在战场上被敌人所伤,生死不知……
那天,云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褚山的住所的,只知道她这一路过去畅通无阻,直到在褚山的卧房看到了左手被吊在胸前,裸露着精壮上身,坐在桌前喝药的褚山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而看到面前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她的褚山却反而笑了,迎着她迷茫无措的目光缓缓走到她的身前,浅笑着垂眸对她说道:
“现在,还要不承认你心中其实是有我的吗?”
云裳闻言身体不自主的战栗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是哪里不对劲。
“……你、故意放出的假消息?”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对方,“就是为了引我而来?”
褚山摇摇头,说:“是,也不是。”
云裳更加迷茫了,“什么意思?”
“放出我生死未知的消息是阿铖的计策,为的是引出军中的叛徒。”他看着对方,目光柔软了下来,“而你这一路过来通行无阻,则是我让心腹特意安排的。”
就是为了让你不再有理由躲避。
只是这句话他没说出来,省得把人给气狠了。
云裳听后,既哭笑不得,又苦涩不已。
哪里是她不知自己的心思,而是正因为知道自己也有着和对方一样的感情,所以才选择了躲避。
“你……”她炖了一下,垂下眼眸有点不知该从何处开口,“还疼吗?”最终,还是对对方的担忧占了上风。
褚山看着她盯着自己受伤手臂的目光,忍不住又走上前了一点儿,山一般壮实的汉子语带委屈的回道:
“疼。”
之后更是看着对方愈加心疼不已的眼神,趁热打铁道:“那一箭直穿我臂膀,军医说要是再偏一点儿的话,我这条胳膊就得废了。”
云裳听着他可怜兮兮的话,再也忍不住酸涩的眼眶,泪水瞬间冲破桎捁,狠狠的砸到了褚山的心尖,重重碎落一地。
褚山忍不住想要擡手为对方拭去眼泪,但转而又想到了自己的计划,闭上眼睛狠下心继续说道:
“其实,这条胳膊要是废了就好了……”
“你胡说什么?”云裳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生气的怒吼出声。
“因为只有这样,”褚山睁开双眼,紧紧的盯着她气愤的眸光,说:“你才不会因为自己已非完璧之身这件事,而想要再来拒绝我了。”
云裳一怔,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你……”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可褚山不给她任何可以再次逃避的机会,一字一顿的清清楚楚告诉她,“我说,如果我残了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再得到你的拒绝了?”
云裳怔住,整个人彻底僵硬了。
她终于明白了,褚山对她的感情,早已不是她以为的只要两人交集变少的话,就会慢慢变淡的浅薄的情感,而是真的不在乎她曾经的那些不堪的过往,誓要跟她一生一世的、她做梦都不敢去想的爱恋。
只是……
她蓦地再次冷静了下来。
褚山跟她的情况差不多,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她还不如。在骆铖的那一众知己好友中,她好歹还有个亲哥在那里可以给自己一个依靠,可褚山却没有。若是其他人因为褚山对她的感情而瞧不起他,进而选择跟他生疏了朋友情谊的话,那他就真的再也没有朋友和兄弟了。
到时候,自己除了能给他一个虚无缥缈的情感和不甚重要的陪伴之外,又还能给他什么呢?
想到这里,她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清冷的理智将刚刚还在震颤的心绪快速的平静了下来,擡眸直视对方,道:
“是,从很早开始,我便也如你对我的感情一般,欢喜了你。”她终于向他承认了自己心中不逊于他的汹涌的情感,然后在褚山瞬间惊喜明亮的眼神里,继续说道:
“但是,我也的确……”她顿了一下,然后再次鼓足勇气:“的确有着不堪的过往。所以,等战事结束之后,你若能够说通东家他们可以接受自己的兄弟找我这样一个女子做他们的弟妹的话,那我就接受你。而在这之前,战事要紧,儿女情长,就还是先放一边吧。”
她口中的东家指骆铖,是之前在工厂做工时跟着其他工人们一起改的称呼。
而她之所以会觉得骆铖他们会不接受她,最终的原因还是因为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她又从小小年纪就开始经历了那么多的人心险恶和人性肮脏,即使心中对骆铖他们怀有最真诚的感恩,但到底没有他哥那般几乎天天都和大家在一起相处的了解深刻,因此遇上这样的情况,也就自然而然的以这个时代很多汉子普遍的做法来揣测他们了。
说到底,也还是怕自己会连累褚山罢了。
褚山一听这话,那还有不明白她的意思,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伸手将她脸上刚刚随着话语又滑下的泪水揩尽,心疼的点头答应道:
“好,都听你的。只是这期间你不要再像之前那般躲着我了,行吗?”
云裳擡头看向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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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直至战事结束,他们俩都再没有说过此事。
次年秋季,就在战事结束大军打算班师回朝之时,骆铖突然接到消息,说苍耳郡那边工厂的几个采购线路出了问题,但那时的骆铖、云吟、季劭聪和他都需要回京复职,闻尺素和魏远又都怀了孕,尤其是魏远,因为和骆显俩人都是麟儿,以前也没有过麟儿能让麟儿怀孕的先例,因此紧张的骆显就连魏远如厕都要跟着站在门口等,生怕有个什么万一……
所以,最终想来想去,都只有派云裳这个即是自己人,同样又对工厂采购了解至深的人去处理最合适不过了。
于是,两个在战事未平时都没分离过这么久的有情人,却在战事结束后给硬生生的分别了一年多的时间,只能靠着鸿雁传书来诉说相思之苦。
直至次年年底快要过年之时,在听到骆铖告诉大家苍耳郡那边的问题已全都处理完毕,云裳不日就会来京的消息之后,他便再也忍不住,在柳静姝的生辰上,向大家挑明了他俩的事。
事情也果如他所料,所有家人和兄弟们就没一个在意那些虚的名声,反而是在云裳都还不知道的情况下,直接和云吟把成亲的日子都给定的差不多了,这让三日后赶来最后一个知道的云裳站在那懵圈了好一阵子。
“不是,你们、就这样给我定下来了?”她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向自家哥哥,“你就这样把你亲妹妹给卖了?”还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
云吟心虚的坐在小板凳上眼神乱瞟,不敢看自己妹妹,缩在那里小声的嗫嚅道:
“大山说你们是两情相悦,早就心意相通我才同意的,真的不能怪我……”要怪就怪大山,他皮糙肉厚,耐揍!云吟在心里小声哔哔。
云裳:……
真是亲哥无疑了。
“小衣,你、你不愿意吗?”一旁一直安静听着他们对话的褚山突然语气忐忑的出声,有点伤感的看着她问道:“或者,你想什么时候成亲?你告诉我,我都可以等的。”
云裳看着他那可怜样,哪里还能生出半点气,叹息一声走上前主动拉住了他的手,红着脸回道:
“不用,就你们定的那个时间就挺好的。”
褚山刚被牵手的喜悦给惊了一下,紧接着又听到了这如天籁般的回答,顿时高兴的直接将云裳给高高的抱了起来,像个笨熊一样一圈又一圈的转着笑着,直到把自己转晕向后跌倒在花园里的草地上,都还看着跌在自己怀里的对方嘿嘿嘿的直乐。
云吟实在没脸看他那傻样,再加上这还没成亲呢,竟然就敢当着自己这个大舅哥的面抱他的亲妹妹,一股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情绪顿时涌上心头,随即“唰”地站起身,故意大声嚷嚷道:
“唉唉,收敛点收敛点,还没成亲呢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奈何此时高兴傻了的褚将军已经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声音,根本就没听到他说什么。而还趴在他身上没起来的云裳虽然听到了,但在想要起来时发现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一点儿松动的迹象都没有后,就也默默的装作没有听见,将脸重新埋进了褚山胸前,掩耳盗铃的假装别人都看不到她。
云吟一看,气的血压更加飙升,当即就要再次出声提醒俩人,却不想此时在自己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清列的疑惑之声:
“原来没成亲是不能抱的啊,哦~那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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