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2/2）

“他的夫郎——闻氏。”王焕之回道，“闻氏全名闻尺素，自幼与母相依为命，过的极为艰难，在嫁于骆铖之前还嫁过一次别人，只不过成亲不到一年就被对方休回了家而已。”

“为何？”今上有点疑惑，能被骆铖这样优秀的人娶回家的，应当不会是品性不善的才是，可这成亲还不到一年就被休……

“因为那家人看不起麟儿，又再加上旁人挑唆，便就休了闻氏。”

今上顿时恍然，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王焕之继续往下说道：

“但这被对方一个穷的连饭都吃不起的农户所嫌弃的麟儿，却是骆铖自己看上并喜欢上，坚持要娶回家的人。”他垂眸笑了笑，语气温和，“闻氏嫁于骆铖之后的日子，可谓是从地狱到了天堂，骆铖怜他爱他，敬他重他，就连今年刚出生的一对双胎都取名为骆倾尺与骆怜尺，足见他对其夫郎的宠爱程度。因此，臣建议——”

王焕之擡眸，郑重说道：

“赐闻氏二品诰命夫郎，以彰骆铖救民于水火之功绩。”

朝臣顿时炸了锅。

“丞相此言怕不是疯了吧？自古哪有把个麟儿封为诰命之事？”

“是啊，尤其是在这个骆铖都还没有官身的情况下，怎么就可以先封他的夫郎为诰命？”

“还是个之前就嫁过一次人的不检点之人！怎配得到如此身份？”

“倒不如先给骆铖封个官做呢，即彰显了圣人对他的看重，又不至于乱了祖宗礼制。”

……

“够了！”

今上将面前的砚台狠狠的砸了下去，刚讨论的激烈到忘了自己到底是为何会跪着的众人顿时全都醒了神，胆战心惊的将身子伏的比之前更低的惶恐大喊：

“圣人息怒！”

“息怒？”今上虎视鹰扬，气的扶着龙案站了起来，“你们让朕如何息怒？”

他由皇后搀扶着一步步的走到了龙案前面，太子怕他支撑不住，也顾不上会被人挑刺自己不知宗法礼仪而悄然的立在了他的身后。

“尔等以为人人都与你们一般，自己没本事，只能仗着祖辈的功绩来狐假虎威的站在这里，好像只要抛弃颜面摒弃底线就能将你们祖辈的荫德都算在自己头上了似的。”

靠着父辈功绩跻身朝堂的张瑜和、黄兴之流，头顶伏地，心内大震——

原来圣人，从一开始就看他们不顺眼啊。

“上次讨论如何封赏此子时，太子就已经将苍耳郡知府陈赐的奏折当众念给了你们，里面明明白白的说——骆铖心善志坚博学多闻，是一个有着大智慧、大志向，想要靠着自己的学识能力真真正正的考到御前的学子，而不是仗着功德就觉得有资格将这天下的法度视为无物的自大夜郎。怎么，这前后不过才月余时间，众卿就都全忘了吗？”

朝堂之上清流虽然还是很多，但眼睁睁的看着曾经为天晟朝的建立做出了极大贡献的功臣之子里不乏自私无能，枉顾祖恩的人后，当今就感到自己的心口像是被刀扎了似的一抽一抽的深深的疼。

——前朝覆灭才不过三十多年而已，怎么就可以，忘了前车之鉴呢？

尤其是别人忘了也就算了，可这些曾经亲眼看着父辈们是如何打下并守护这片江山的功臣之子们……

“圣人！”

“父皇！”

今上突然右手抚胸，按住了心脏之处，吓得皇后和太子纷纷大喊了一声，将人搀住。

“御医！快传御医！”太子急忙对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喊道。

“……不用了。”今上摆了摆手，疲惫的看了眼满脸担忧的妻子和儿子，淡淡笑了一下，“朕没事，不用担心。”

随后便拄着他们的手强行站直了身体，用突然变得有点儿苍老的声音威严的连下了几道御令：

“陈赐奏折中的骆铖所请——找硝石和制双层大车，由户部和工部一并负责，限十日内完成。”

“骆铖的封赏就按丞相的意见去做，将骆闻氏封为二品诰命夫郎。”

“除此之外，给骆铖也封个名号，就叫“卜世先生”。若他以后科举做官，便以他考取的功名为准。若他以后不准备入朝为官，便终身享有七品官员俸禄，并除天子之外，可与其夫郎见百官而不跪。”

百官大震，就连从提议将闻尺素封为二品诰命夫郎后就一直沉默的站在前列，任由他人驳斥自己而始终面不改色的丞相王焕之，也都本能的擡头看了一眼今上。

——眷命自天，卜世聿昌。

“卜世”二字，泛指国运。

圣人这何止是欣赏和看重骆铖，更是在保护骆铖啊！

毕竟以后谁要是敢去陷害骆铖，说出去可就是在毁坏国运啊！

一个称谓，将刚刚在知道骆铖竟然还懂得夏天制冰之法后便想要先下手为强，能将人拉拢成自己人就拉拢，拉拢不来就毁了的一些官员顿时全都歇了念头——毁损国运这么重的罪，无论他们有多深的背景，都是担待不起的。

太子看着病重如此还不得不为天下计，更重要的是想要给他留下一个足够可用、又足够清正的人的父亲，声如气音，郑重承诺：

“父皇放心！孩儿定永远不会去做那嫉贤妒能之事。”

今上慈爱的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后，轰然倒下。

“父皇！”

“圣人！”

“快传太医！传太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