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2/2)
而被催促的骆铖则像是刚在做梦才被众人给惊醒一般,有点儿恍惚的擡眸看向大家,气息紊乱眼神茫然,好半晌后才轻轻的说了句:
“小尺他、怀孕了。”声音中充斥着满满的不敢置信。
虽然他从来都知道这里的麟儿是可以怀孕生子的,但作为一个夜夜都要抱着自家夫郎才能安心睡觉的他来说,是极其熟悉对方身体的每一个地方的,所以,他十分确定,自家夫郎的身体构造——那就是个男人!彻彻底底的男人!男人该有的闻尺素都有,男人没有的他也没有,所以他才一直都也没把对方能怀孕生子这件事放在心上过,可现在——
骆铖愣愣的看着闻尺素平坦的腹部,感觉自己的整个脑袋都是空的。
这怀孕到底是往哪儿怀的啊?
难道里边也有个子宫?
生的时候又要从哪儿生?
难道是……那里吗?
那岂不是要裂开,以后都不敢吃东西的了?
骆铖恍恍惚惚走马观灯似的在脑子里炸着乱七八糟的念头,直到凌云木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喊了声“阿铖,你听见了吗?”后,才猛地回过了神。
“啊?什么?”他擡头看向凌云木,茫然的问道。
“唉。”凌云木叹了口气,眼神像看个傻子似的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我说,素儿到底是怀孕几个月了现在能确定吗?”
骆铖飘忽的再次看向闻尺素的肚子,机械般的回答道:“已经三个多月了。”
“什么?已经这么久了?”柳静姝惊讶的捂住嘴,同时也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闻尺素依旧没有半点凸起的腹部。
——三个多月了,都已经过了早期的危险期了,所以应该、是没问题了……的吧。
骆铖也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这个时间的意义,当即把人打横抱起,决定道:
“马上下山,去德济堂找余掌柜再确认一遍。”
于是一家人赶紧收拾,将吃食全都分给了其他几家人之后,便快速的下山往府城赶去了。
半个时辰后,几人便已经赶着马车停在了德济堂的门口。
“余掌柜,确定?”
今天重阳,看病的人少,余掌柜本来正在后堂闲适的喝茶看书呢,结果就看到他们一家人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骆铖还抱着闻尺素进的门,当即便让余掌柜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儿,将人赶紧请去了里边他休息的地方,结果等闻尺素都躺好了后才知道,就是让他帮忙确认个脉象。
“确定。”余掌柜气的下巴上的山羊须都抖了三抖,气哼哼的斜了一眼刚知道当爹就已经变傻了的骆铖,说:“你自己就是大夫,医术更是在我之上,这么点常识性的脉象还需要再来问我?”
骆铖也知道这是基本的脉象,没什么难的,所以不可能是自己号错脉。
可这事要是别人的,那他肯定能如往常一般,淡然沉稳的对产妇或产夫自己,以及他们的家人说出自己的结论。
但现在涉及到少年之后,他就慌了。
尤其是想想都已经三个多月了,在夫郎今天当着他的面表现出不适之前,他这个拥有医术的大夫竟然一无所知时,就真的自责内疚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在干什么?
还说让少年跟他在一起就只剩幸福二字,可事实呢?
别说平日里的忙碌,就连这么大的事,都竟然要等已经三个多月了自己才知道。
这么长的时间自己怎么就不知道给他和家人把把脉,看看身体有没有哪里不适,为什么只想着在经过灵水的洗涤之后,全家人的身体都已经没有半点沉疴和疾病了,所以就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的时时关注,以至于这次差点酿成大错的。
骆铖闭了闭眼,不敢继续想——幸好是有灵水保护,不然想想这前三个月的危险期时他依旧是每晚都会拉着少年“胡闹”,白天也任由他忙碌之后,就后怕的整个脑子都嗡鸣作响。
真是,家里有他这个大夫,跟没有有什么区别啊。
闻尺素静静的牵着他的手,温柔的看向他——从知道自己怀孕之后,他就再没有说过一个字,因为他自己也十分惊讶,麟儿本就难以生养,他自己更是自小就孕痣暗淡,一直都被人说不好生养的,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怀上孩子,他还想着至少也得养个两三年之后才有可能的呢。
但无论之前怎么惊讶,此刻的他都知道,要是自己再不说点什么的话,自己的夫君就真的要自责愧疚死了的。
于是他轻轻的捏了捏对方的手,等对方低头靠近过来后才甜甜一笑,眉眼弯弯的对骆铖说道:
“我好高兴啊,夫君。”他摩挲着对方手心中的茧子,然后仗着自己躺在床上,骆铖俯身过来后便挡住了其他人视线的便利,红着耳尖擡头凑上去,轻轻的吻了吻对方的下巴,满眼幸福的喟叹了口气:“我们终于有孩子了呢。”
他笑的无比满足,仿佛自己已经得到了天底下最珍贵的珍宝一般,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甜蜜蜜的气息:
“就是没想到他是在我自己都还在吃喝玩乐,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的时候就竟然悄悄的到来了。”他擡手,揩去了骆铖眼角的湿润,故意狡黠的眨了眨眼,悄悄的对他说道:
“所以我们的孩子可能有点儿调皮呢,等他出来后,还要麻烦他们的父亲大人好好教导他们啦,好不好?”说着又挠了挠骆铖的心口,撒娇般的看着他。
骆铖看着明明被委屈了,却还是在努力的想着安慰自己的少年,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个大窟窿,欻欻的漏着风,让他喘不上气来。
半晌后,他才慢慢的平复了心绪,轻轻的擡手抚摸着少年已经恢复了红润的脸庞,在一滴晶莹的滚落中沙哑的开口:
“好。”他说。
这样的错误,往后余生,不会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