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2/2)
“小伙子,不是叔郎打击你,那药堂都是有自己的进药渠道的。咱们小老百姓拿去的,他们向来都是不会收的。”
骆铖点头表示了解了,但还是继续问道:
“多谢叔郎,小子明白。不过,小子现在已经将药采好了,总是要试一下才心安的。所以还是劳烦叔郎告诉我,哪家的药堂比较好吧。”
叔郎一看劝不住,摇了摇头,叹气道:
“好吧,既然你非要去,那叔郎也就告诉你。东街有个叫‘德济堂’的,里面的大夫不但医术高、脾气好,就那药价也是最公道的,你且去那里试试吧。”
“多谢叔郎。”
骆铖拱手谢过后,便带着骆显直奔东街而去了。
路上骆显不解的问他:
“哥,你为什么每次都来问那个叔郎,不问别人啊?”
“上次是无意碰到的。”骆铖回他:
“不过这次却是有意的。一是因为他就在刚进城门不远处,问完后无论走那条街都比较方便。二是因为上次他告诉我们的的确是有用的信息,故觉得其人可信,因而再去一问罢了。”
骆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牵着小家伙的手,步履缓慢的向前行径的同时,边认真且隐晦的观察着这个时候的人和物,边沉稳的给骆显解释着。
虽然这具身体孱弱了些,但由于这段时间灵水的将养,再加上骆铖刻在骨子的军人姿态,因此此时的他身姿挺拔,气质从容,像一株直入云霄的苍竹般,让好些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在心中赞叹:
——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啊!
“哦,我还说为什么他阻挠哥哥,哥哥都非但不生气还要继续问他呢,原来如此。”骆显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
可骆铖听完他的话后却是停下了脚步,转身对他摇头认真道:
“我不生气是因为他确实是好意。小显,你要记得,别人真正的善意,你就算不想接受,也不应该使其伤心和难过,不然以后便会没人愿意再对你抱有善念。更何况,那位叔郎的态度也并未不妥,本也就无甚可计较什么的。”
骆显听完,怔愣了几秒后,才突然红着眼眶低下头,呐呐的说了句:
“哥哥,对不起。”
因为他猛地想明白了自己的思想误区,便感到很是羞愧。
这个时代,所有人都会对读书人高看一眼。
一般的平头老百姓,见了穿着长衫的读书人后,哪怕知道了这个读书人还没有功名在身,也都会本能的对他态度更加殷勤一些。除非是此人实在是本身品行不端的,才会另当别论。
也正因如此,小家伙才会觉得那个被他们问话了的叔郎阻止了骆铖,而不是直接殷勤的为他们指路,是应该会让他哥生气的一件事情的。
可其实,如果把被阻拦的人换成他自己的话,他也是不会觉得那位叔郎的态度有什么问题。
因此现在,当他听完骆铖的话后才反应了过来——自己错了。
还有这世上很多本能的就对读书人高看一眼的人,也都错了。
他以前最讨厌那些只因为他是个麟儿,就本能的觉得他不好的人。
可现在,却又因为哥哥是个读书人就本能的觉得别人都该理所应当的对他殷勤一些,甚至是,顺服一些。
这样的他,与一直以来自己讨厌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骆显低头反思了好一会儿,才在快要走到‘德济堂’的门口时,擡头看向骆铖,泛红的眼睛闪着坚定的光芒,认真的对他说了句:
“我懂了,哥。”
骆铖没说话,只是淡笑着揉了一下他的头顶,带人一起进了药堂。
有些事情,与其让别人告诉你是非对错,还不如自己顿悟来的深刻。所以刚刚他才一直都没有开解小家伙,就想看他能不能自己想明白。
结果……嗯,不错,不亏是他骆铖的弟弟,很棒。
‘德济堂’里,学徒本来是不打算收骆铖的草药的。
因为一般不懂药理的人,挖取草药时总是会伤其根茎。
甚至有人直接就是连草一起硬生生的都拔了下来,别说还要麻烦他们收拾那些杂草,就是药也很多都被弄坏,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可是,当他委婉的表示不收后,却看到骆铖从框里拿出了一把把一看就是小心采取,且都已经按种类用绳子扎好的草药后,当即就闭了嘴,去后堂叫掌柜去了。
掌柜姓余,看到这明显是新挖的,没有一根杂草且分类完全正确的草药后,立马拱手问道:
“骆先生,医者否?”
“否,只是幸蒙高人指点过一二而已。”骆铖拱手回道。
“原来如此。”
掌柜点点头,表示明了了。
也是,这府城里的大夫和他们的弟子,自己基本上都是知道的,没听过有一姓骆的后生的。
之后便向骆铖说起了草药收购的价格:
“骆先生,你这些草药采摘和分类的手法专业,再加上是新鲜的,所以性状都很不错。按我店一直以来的收货价格,这样品相的草药,全部下来一共是三千二百文,不知骆先生对这价格可有异议?”
骆铖点了点头,表示满意,这价格跟他心中所想的差不多。于是拱手回道:
“余掌柜不必叫我先生,直唤其名即可。”然后又从怀里拿出了那株人参,小心的递了过去:
“还请余掌柜掌看,这株人参可值几钱?”
他虽这么问着,但从余掌柜看到人参后瞬间就激动到颤抖的双手,以及小学徒倒吸了一口凉气后捂着嘴不敢置信的表现来看,便知自己这株人参,应该是不便宜的了。
“骆、骆公子,这株人参,这株人参……”余掌柜激动的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好一会儿后,他才轻轻的将人参放在了学徒拿来铺在桌子上的一方红丝帕上,摇头感慨道:
“老夫行医三十年,这是第二次见到如此年份的人参,真是幸甚至哉!幸甚至哉啊!”
骆铖淡笑着,没说话。
又仔细看了一会儿后,余掌柜才拧眉严肃道:
“骆公子是打算卖这株人参吗?”
“是。”
“不瞒你说,这株人参少说有六百年的时间了,骆公子打算卖多少?”
“掌柜觉得,它值多少?”
骆铖知道,古人虽然会将人参做药,却也对人参有着敬畏之心,毕竟都说人参是会成精的。
所以,他一点都不怕掌柜的会欺他不懂行情。
掌柜听他反问了回去后,便又想了更久的时间,把一旁的骆显和学徒都紧张的屏息凝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紧盯着他。
直到他慢慢的将握紧的拳头松开后,才神色释然的对骆铖说道:
“如此品相年份,我愿出一千两纹银,不知骆公子对此价格满意否?”
骆铖听完后,本能的心里闪过一句:
——这下盖房子的钱说什么都不用愁了。
然后便淡笑着颌上了和小学徒一起长大嘴巴差点留了哈喇子的骆显的下巴,对掌柜拱手道:
“可。”
……
骆显觉得,自从他哥落水醒来后,他就经常会处于一种懵圈的状态中。
开始是他哥突然对他好了,不打他了。
后来是他哥竟然会做饭了!
再后来是卖菜谱赚了一百两。
然后是会采药了——
接着是一千两……一千两……一千两…………
他感觉今天回家的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晕晕绕绕的,毕竟再这么下去,估计他哥说自己其实是会飞的仙人,他也肯定都不会怀疑什么了。
因为他哥这变好、变厉害的速度,与“飞”还有差别么?
压根没有!骆显再一次从骆铖的眼前从这边飘忽到那边的激动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