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2/2)
头脑里电光火石地一闪,应知槿突然想起来,今天赛后的反常,是从提起林恒开始的。
他当机立断掏出手机,拨通了秦远的电话。
偌大的场馆里,有比赛的时候,嘈杂的声音会把整个场馆充斥得十分热闹。而此时此刻只剩下一个人的声音,才会发现回音十分明显。
“秦远,今天比赛的时候,你看见江以杭……他看手机了吗?”拨通电话才发现想问的压根没法直截了当问出来,应知槿咬咬牙,拐弯抹角说了出来。
“没有。”
秦远答得斩钉截铁,他比赛的时候一直也站在场边,场上队员不能每一个都时时刻刻关照到,但对江以杭的状态了如指掌,随后语气有些悠远,“怎么,你不该关心关心林恒的赛后精神状况吗?学长那种有经验的心态上都不要紧,不需要你来单独关心。”
“别闹。”应知槿皱眉,虽然场馆里没人,但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真没有?”
“真没有。”
不知怎的,秦远的声音越来越近,随后突兀的一声门开的响声,应知槿惊愕起身擡头,发现秦远大大方方推开训练场的门走了进来。
耳边传来了电话挂机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应知槿刚看到秦远的那一瞬是实打实的震惊,紧随其后的就是一种难得的带着一丝遮掩的警惕——
秦远不会是连之前这么多个晚上自己和江以杭偷偷练球的事情都知道吧?!
“应队,我先声明,我是个无辜的路人。”秦远双手举过头顶,一手里还拿着刚刚挂断电话的手机,然后补充,“只不过,今天不是路人。”
应知槿还没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秦远就叹了口气走近,哥俩好地拍了拍应知槿的肩,发现因为后者个子实在太高而很费劲之后遂作罢,这才老老实实说:“实话跟你坦白吧,我早就知道你和学长每天晚上在这里……呃……”
话说得吞吞吐吐,不知内情的人甚至都能把清清白白的打球想象成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
“打球!”应知槿心里有鬼,心虚又心急的时候忍不住大着声音说了出来,说完又有点后悔,开始心虚地看着秦远丰富的表情。
“好,应队,你别急,我知道你们是打球。”
秦远从应知槿的表情中品味出一些模模糊糊难以描述的东西,不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应知槿逼急,忙不叠开口:“不过我可没跟踪你们任何一个人,是有天晚上,你们训练完之后我记得好像馆里的矿泉水没了,我那天晚上走公账买了两箱,想着你们大概是训练完都累了,就没叫人,自己一人任劳任怨用小推车给送来,从走廊过正好看见的。”
那天晚上,他送了水之后走过走廊,看见中间场馆门虚掩着,里面还亮着灯,起初以为是队员们离开的时候忘记了关灯,不想刚刚从小门探了个身,就一眼看见正在传球接球的应知槿和江以杭。
两个人都没有发现险些走进场馆里想要伸手关灯的秦远。
也许是练球过于专注,还也许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打球的次数越多,独属于两个人之间的某种磁场变得水乳交融,也几乎屏蔽了外界的所有信号。
“今天刚打完比赛......”应知槿语气有点犹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猜的,反正也不远,我来碰碰运气,你要是不在我就走了。”秦远说,“这么看,我猜得很对。”
应知槿被猜中心思,有些颓然,重新在看台第一排坐下,思绪转回方才电话里听秦远说的最后一句话。
“林恒?”他皱眉,“林恒是有点问题,后面几局崩得那叫一个厉害……不过江以杭,你不记得之前跟陆文浩撞上那一次了吗?我担心这次——”
应知槿和秦远对视,应知槿的话卡了个壳,两个人同时意识到了什么,异常默契地一起闭了嘴。
让众人不快、给这场练习赛招来了这么多观众的帖子,最初可是在Z大和S大的练习赛之后,和Z大排球队公众号推文一起发的。
应知槿之前是关心则乱,秦远之前是思绪乱糟糟还没捋清楚——
而现在两个人都想到这里,又联想到上赛季决赛之后见到Z大陆文浩和江以杭险些动起手来的场面,不由得共同猜到,今天的这场闹剧和Z大有关。
不久之前去Z大打的那场练习赛中,Z大队长庄斯年莫名其妙若有若无的针对态度,也模模糊糊在这个时候形成一个闭环。
应知槿感觉自己仿佛快要摸到了冰川藏在水面下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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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遇到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没什么反感?”徐一啸循循善诱。
“反感说不上。”江以杭垂眸,“只是没有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什么?你就急着否定。”徐一啸笑了笑,上半身向前探了探,“这么着急,心里有鬼也说不定。”
江以杭失笑:“你觉得我现在就有心思谈这些?总而言之,不可能。”
“别急着下定论。”徐一啸耸了耸肩,“你不想谈就不谈,总之这个都是随你高兴。只不过,现在你的当务之急,恐怕是别的吧。”
回国之后的日子紧凑而充实,细细碎碎的时间里都遍布着快乐的汗水,江以杭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会想过当年令人窒息的情景了。
可是在诸多提醒之下,此时此刻,那张标致的脸孔在眼前隐隐约约浮现,嘴唇一张一合,说着那句噩梦般的话:
“江以杭,你从我这里离开,以后也别想在别的地方继续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