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2/2）

“看人下菜碟，太没品了吧。”

同在宁市的P大年年参加排球联赛，但从未进入过前四名单，只偶尔徘徊在前八，最好的一次成绩是第六。

Z大连年和S大争第一，有些辉煌年份甚至都切切实实拿下冠军，再不济也能夺个亚军，于是露骨地瞧不起名次靠后的球队。

“余方。”应知槿低声，“是他们器量小，既然已经要比赛，说这些无济于事，不要在这里讲了。”

他已经注意到，有几个新队员已经面露不忿之色。

赛前干扰心态可不好，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虽然只是练习赛，输赢可以看淡，但赛场上的每一分还都是要尽力去拼的。

江以杭面色绷得很紧。他和应知槿并排走在队伍最前列，只有应知槿一个人能注意到他微微攥起的拳头。

只有他一个人心里最清楚，Z大在练习赛场地上摆这一道，不单单是因为看不起现在大换血的S大，还因为要搞他难看。

刚回国第一天他便偶遇以陆文浩为首的Z大球员，那番被应知槿和秦远打断的事端其实从来没有远离。

“学长。”应知槿侧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低声道，“今天我们会好好打，不管结局怎么样，都不会白白受了这口气。”

江以杭眉目微微下垂，闻言看了应知槿一眼，并未答言。

应知槿没有理会，带队往场地走，脚下步伐飞快。

Z大排球队已经在场馆内准备好，只等两支球队在场地碰面，简单做些赛前准备工作就要开始比赛。

七扭八歪通往场地的最后一个狭长的甬道内，宽度仅仅能容纳两个人并肩。应知槿伸手轻轻捏了捏江以杭的手腕，轻声道：“场边指导就靠你了，赛后等着我们一起出去。”

江以杭还没来得及回答，应知槿的右手就抽了开来。甬道尽头之后视野变得开阔起来，他们终于进入了这间匆匆被收拾出来的排球场，“砰砰”的击球声瞬间闯入耳畔，一道明朗的声音瞬间响起。

“哟，来了！”庄斯年将手中一个排球随手拍到球网对面，扭头对着走进来的S大排球队绽开一个堪称十分热情的笑容，手中倏地轻松下来，他走近，“盼你们很久了。”

然后伸手对向应知槿，笑道：“应队，下午好。”

应知槿顺理成章和他握手示意：“庄队下午好。”

抽开手后，他正欲向庄斯年介绍自己身后的S大新球队队员，却不想对方的目光胶着在了江以杭脸上。

庄斯年本科硕士都在大就读，在队里待得时间很长，当队长也有两三年了，他们曾经是队友，应当认识。可是现在这副模样，完全不像是正常认识的队友的关系。

江以杭面容依然紧绷，没有多递给庄斯年哪怕一个眼神。反观庄斯年，眼神充满探察，里面仿佛还藏着一股……隐秘的雀跃。

“以杭，好久不见了。”庄斯年终于先开了口，转头向江以杭开口打招呼。

“庄队长下午好。”江以杭冷冷开口，“叫我名字就可以。”

空气突然冻住了一秒。

半晌，庄斯年笑了起来，仿佛刚才不伦不类的两句话根本没有说过——就像风过无痕，早就无所追溯了。

他擡手看了看左手腕子上的手表，对着Z大球员道：“还有半小时，大家可以开始做做赛前准备了。”

随后好整以暇地往旁边一让，丝毫没有要开始做准备的样子，但他一声召唤，Z大的其他队员凑了上来，该热身热身该互相垫球互相垫球，俨然已经开始准备进入竞技状态。

应知槿心中一动，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打排球肯定不能戴手表，为了方便，他的表已经在来Z大之前就摘掉了。

“庄队不开始准备吗？”不想江以杭抢了先，开口问。

“我啊。”庄斯年抱臂往一边的墙上斜靠过去，笑容依旧热情，“今天其实是很想跟应队切磋一下的，不过可惜了，我只能观战了。”

“不过这样更好，早就听说S大应接应现在不输当年的江接应，决赛场上太激烈，交手的时候只知道应队厉害，没能好好学一学。”

“所以今天我不上场，能得机会好好观摩一下应队打球。”

庄斯年面色从始至终一直不改，而此刻话音落下，在场的S大众球员和江以杭终于齐刷刷变了脸色。

他这是在明晃晃地宣战，明晃晃地把“看不起你们队，打你们甚至都不用我亲自上场”写在了脸上。

而且与此同时，应知槿也被庄斯年暗中比较似的给点对点贬了一遭——“看，我们都是队长，也都是这只球队里的核心球员，但是我今天不上场哦，这样都能赢了你上场带队打的球”。

而且他搬出了“当年的江接应”，明里暗里给自己找好了退路：如果你们赢了，那还是因为你们的教练是我们Z大以前名震整个圈子的江以杭，而且你们的队长，上届联赛的冠军队队长兼MVP，甚至也是在学江接应。

“庄队长，你什么意思？”

站在侧后的林恒终于忍不住，迈步往前，对依然笑着的庄斯年怒目而视。

然而应知槿将他往后推了推——虽然没有推动，但队长轻轻一个动作，暗示意味明显。

“小林，准备上场。”

如果仔细听，甚至可以发现，应知槿这“准备上场”四个字，都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但情绪压得异常平静。

江以杭扭头对余方轻轻一瞥：“应队说得对，时间快到了，准备准备，要上场了。”

毕竟Z大究竟选谁上场比赛，与他们都无关，真的吵起来，反而落一个恼羞成怒的名头。

为今之计，唯有沉着比赛，理智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