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2)
第61章
塔尔塔洛斯蓦地松开了手,被他攥在手掌中的光秃根茎飘忽着坠落在草地。
他摘不了花。
原始的欲望火苗窜涌上他的心头,既然他摘不下来,任何神也别想摘下。
死亡迷雾从天空幕布翻卷,浓稠血液从四面八方汇集,叫嚣着要将脚下这片不合他心意的土地餐食殆尽。
直到一根散发圣光的羽毛在他眼前飘落,塔尔塔洛斯伸出手,将黄金的羽毛捧托在手中。
停落在他手心的羽毛微微晃了晃后,迸散点点光辉萦绕在他的指尖。
在看见厄洛斯冷静清澈又饱含陌生情愫的金眸时塔尔塔洛斯徒然清醒,一条清凉圣泉浇灌在焦躁的野兽身躯,洗刷一切不善的欲望。
厄洛斯脚尖轻点,双翼煽动时带起不小的风流,吹乱塔尔塔洛斯漆黑带红的发丝。
爱欲的神只在高空微微一笑,悠长悦耳的声音回荡大地:“你摘不下它。”
他的声音传进山中野兔的耳朵,野兔比红葡萄还要圆红的眼睛更加明亮,从深处涌上的欲望之火燃烧它的身躯,野兔一下蹦出老远,最后一头撞死在没药树树桩上。
无比俊美的神只展翅离去,直到他的背影也消失在天际,塔尔塔洛斯动了动手指,少有的没有追上他的情人。
那簇盛开的洁白花枝似乎因为厄洛斯的离开而开始惧怕深渊的气息,耸耷了个花苞不肯擡头。
高大的神只半跪下来,他的指尖再次触碰颤颤巍巍的洁白花瓣,一路向下探去,将白凤尾的花径折断在他指尖。
白凤尾安静躺在高大神只的手掌心,在他的视线下缓缓绽放。
深渊中,巨人的脚印振动天空,震聋发聩的吼声回荡大地。
深渊的主人蛮不讲理,他将为他打造宫殿的巨人们关押在深渊尽头,剥夺了唯一的自由。
原因竟然是嫌弃巨人们的庞大身躯遮挡视线。
痛苦之河的另一尽头,通往大地的唯一出入口,塔尔塔洛斯坐在巨石堆上,审视每一个从浑噩排队亡灵。
他们太蠢笨,刚失去生命连意识都模糊,只知道从眼前唯一的道路通行。
在塔尔塔洛斯身旁,穿柔垂褶皱绿袍头戴花冠女神清了清嗓子:“我已经在通往深渊的入口处放置泉水,饮下遗忘泉的灵魂不会争吵回到大地,只有渡河后喝过记忆泉才会想起生前一切。”
她说话间,额前因为深渊死亡的浓厚气息已经枯萎的花冠有簌簌掉下两片焦黑的叶。
被强行“请”到深渊的记忆女神莫涅莫绪涅紧了紧手臂,她今天才明白为什么姐妹福柏提起深渊时总要抖上一抖。
这原始神不知道突然发了什么疯,在大地不由分说把她劫掠到了深渊,谁能体会莫涅莫绪涅的心情,前一秒还在风和日丽的山腰,后一秒两眼一黑,裸露在外的白臂涌上刺骨冰寒。
塔尔塔洛斯“嗯”一声算作回应,他盯着排队过河的亡灵,突然皱了下眉。
“一群卑贱的生物也配得到神的载渡,让他们蹚河过去!”
黑夜女神之子,黑暗加身的痛苦之河摆渡神立马收起船桨,只能渡载一人的木船在翻滚黑河中左右摇摆,把唯一的浑噩乘客也给拒载在外。
被晃下船的乳白灵魂触碰到河面的一瞬间就被吞噬殆尽,河面回荡着它凄厉尖叫。
莫涅莫绪涅暗自咂舌,她心中不住腹诽:是谁说要把大地飘荡的灵魂抓到地下,现在却连河都不让人家渡过。
没有了渡河神,脆弱的凡人不可能蹚河过来,就算是不死的她,在触碰河水的瞬间也会被吞噬。
这是一条诡异河!
没了渡河神的载渡,喝下遗忘泉的亡灵们像下饺子般扑通扑通掉入痛苦之河的黑水中,残缺的本能使他们伸出双臂想要逃离,却只能陷入更深的河床永远成为痛苦之河中不散的回音。
被迫看热闹的莫涅莫绪涅说句真心话:“这样恐怕没有一个灵魂能够抵达深渊土地,更别提喝上我那口回复记忆的泉。”
尽管大地堆积游荡的灵魂足够多,但也经不起一秒一个跳入痛苦之河的速度吧。
塔尔塔洛斯也发现了这点,他的手扣下一块身下碎石,放在手中上下抛着玩,直到忽地一瞥,看见记忆女神颈上闪烁金环。
石块再次落回手里,塔尔塔洛斯五指收紧,稀稀落落的岩石粉末从他指缝流落。
身形高大的死亡神突然在河畔怒吼狂风中张开了嘴:“你将话带到大地去,想要进入深渊享乐,没点酬劳休想贿赂摆渡神的船桨。”
冰凉刺骨的河风将原始神只的黑发刮散,发梢一抹暗红晃眼而过,他袒露在外的劲壮上身像涂了一层光泽薄蜜,每一笔肌肉的线条在他身上都显得恰到好处,为他冷冽的深邃五官平白增添了野性美。
莫涅莫绪涅无心欣赏深渊神的美,她张了张嘴,以温柔着称的女神头次无语到说不出话来。
哪个瞎眼神能说出来这样的无耻话,就连大地最贫苦的村落也比深渊的环境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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