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2)
人的精神承受是有上限的。
不过,黑斗篷很怀疑,742号可能早就不正常了。
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在怪诞里生活这么久?
这导致,它分明握着另一条杀手锏,却禁不住怀疑——那到底能起多少作用?
万一,她觉得怪诞,比原世界更美好呢?
*
“纪明纱女士,作为本次诺贝尔和.平奖的入选者、同时也是有力的热门人选,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镜头中可爱的柯尔鸭少女面无表情:“我没什么想说的。”
记者:“啊啊啊!她跟我说话了——!她跟我说话了,你们听见了吗?”
他跟旁边的记者抱在了一起,二人兴奋地高声呐喊:“纱纱说、纱纱她说……她说,她没什么想说的!”
“天哪,她好像无意中说出了什么宇宙级别的真理!”
“这就是醍醐灌顶的感觉吗?我悟了!”
纪明纱:“请让开,我要去上厕所。”
换来的又是一阵尖叫。
“纱纱对我说了‘请’!”
“自作多情,那明明是对我说的!”
“是对我!”
很快,少女的身后传来了拳头击打在脸颊上的剧烈声响。
对此,纪明纱没有任何想法。
自从她大一的考试周,因为学校从后山小树林挖掘出了两具尸体——没错,就是她消失不见的那两个舍友——而紧急暂停了考试,从那以后,她觉得自己可以不用在意那些莫名其妙消失的“人”。
血蔓延到她的脚下。
周围的人赶紧脱下了衣服,垫在了地上,好让她不能踩水泥地的脆弱鞋底可以有个干净的落脚之处。
当然,血很快就渗了上来。
于是,新一层的衣服被垫了上来,甚至有人干脆躺在了地上,自愿充当她的脚凳。
自然,那名记者刚一躺下,就被七八只伸出的手给强行拖走了。
不是嫌她丢脸,是“你凭什么这么好运,能被纱纱当脚凳”?
每个人都想当脚凳,但总有人当不成脚凳。
于是,越来越多的血漫了出来。
纪明纱走进盥洗室。
按照惯例,她先看了一眼洗手盆的上方。
果然,没有镜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扫描仪。
它的作用跟镜子差不多,能扫描客人的身体情况,并呈现出一个3D模型。
如果纪明纱想的话,她还可以对着虚拟的自己化妆,并一键换衣。
这比镜子要方便多了。
兴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镜子才逐渐被淘汰了吧。
她记不清自己最后一次看到镜子是什么时候了。
她洗了把脸。
等再擡起头时,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
“不要回头,不要看我。”对方低声道,“不然我们的谈话就无法进行下去了,我会被你的视线干扰的。”
纪明纱感觉到,自己的腰间硌得很疼。
她正在被一把短刀给抵着。
从理论上说,这应该算是“被劫持”了。
不过,对方并不像是经过了相关的训练,手法很不专业。
如果纪明纱愿意,她可以在五秒钟内实现夺刀、按倒、割喉,并且,她很确定:她不会因此受到任何惩罚。
没准会被当场授予“诺贝尔和.平奖”。
想到那个画面,纪明纱一阵恶寒。于是,她没有挣扎,转而问道:“什么叫‘被我的视线干扰’?”
这一下,像是问到了对方最在意的地方。
“你没觉得,这一切都很怪吗?”
对方喘着粗气,仿佛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了出来:“所有人突然变得很怪、很不正常!我研究了很久,我才发现,怪异的根源是你!”
“我?”
“对,你。”那女生颤声道,“只要被你视线看到的人,都会变得不正常。就好像,他们都死了,然后被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人给‘取代’了——天哪,天啊!我甚至都不知道那算不算人!除了争求你的爱意和关注,他们根本不会想着任何的事情!”
目睹了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彻底改变,她已经害怕得要疯掉了,这才做出了如此歇斯底里的行为。
但更令她害怕的,是纪明纱此时冷静的姿态。
明明被刀刃威胁着,那个被她认定为是“怪异源头”的少女,却像是看破了她的虚张声势一样,极其镇定自若。
甚至反问了一句。
“你是谁?”
不知为何,在少女清冷的声音响起时,她的内心突然出现了一种无法自抑的冲动——
顺从她。
顺从她。
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博得她的赞赏,求得她的夸奖。
那感受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来势汹汹,却又如此真情自然。
她松开了手,刀“叮”地掉在了地上。
她觉得迷惑又奇怪,面对如此柔弱的少女,她刚刚为什么要如此凶相毕露地威胁她呢?
多可爱的柯尔鸭——少女甚至乖巧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摆弄!
她有什么理由,要将对方视为“敌人”呢?
纱纱是不是被她吓坏了?
一时间,她的内心又是自责,又是内疚。
因此,伴随着甜美靡丽的旃檀香气,她不由自主地张嘴,说出了自己本不打算说的真实身份——
“我是馥海电视台的主持人,我叫濮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