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君杀亲(2/2)
“因为在谣言里,他们也卷入其中,家族的声誉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届时他们应接不暇,焦头烂额,而为了自保,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把独孤珩丢出来给我。”
“退一万步,就算他们顶着压力保住了独孤珩,可后者一旦得知了真相,你以为他还有脸待在那儿吗?”话到此处,苻坚唇角微微上扬,眼里满是势在必得。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韩琦怒不可遏,但却极力克制,“如果你已经计划的这么好了,我又有什么用呢?”
“当他的身份受到质疑且被谣言包围,不得不选择离开东晋的时候,你就很有用了,”苻坚挑了挑眉。
“你想用我引他过来?”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所以我才说,你很有用的,”苻坚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你不会得逞的!”韩琦咬紧牙关。
“那就是我的事了,而你,只需要乖乖的做个棋子就好,”苻坚用手拍了拍他的脸颊,颇为轻蔑道。
韩琦不语,却在他移开手掌的一瞬突然咬去,苻坚也不闪躲,反而迎了上去,以绝对的压制姿态将人撂倒在地。
韩琦死死咬住对方捂住自己的手,但苻坚却并不在意,似乎手上的疼痛对他毫无影响一样。
有鲜血从伤口处流出,浸湿了韩琦的嘴唇和苻坚的衣袖,这本是惨烈的场景,可苻坚却反而更加兴奋了。
“对,就是这个眼神,就是这个恨我到极致,但却又无能为力的眼神,我真期待能在他眼中看到同样的情绪。”话到此处,苻坚更加大力的捏住了韩琦的脸颊。
“你可千万要把牙关咬紧,因为接下来,我可不会客气的!”他的语气堪称温和了,可转瞬间他便一拳挥在了韩琦脸上!
“有种你就放开我!”韩琦的一颗牙被他打掉,恨恨道。
“我有种没种自己清楚就行了,难道有一万个人质疑,我还要脱下裤子给他们看看不成?”但苻坚却丝毫不为所动,一拳过后就起身站起,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颇为不屑道。
“你!”听到如此厚颜无耻之语,韩琦简直气的浑身发抖。
但随即他就真的发抖了,因为苻坚又狠狠的踹了他一脚,韩琦吃痛,不由得蜷缩起来,仿佛一只被热水烫过的虾,但他强忍着,硬是没吭一声。
“看来你还算有点可取之处,”见他如此硬气,苻坚反而对他刮目相看,“我突然有些不想杀你了。”
他自以为的怜悯看在韩琦眼里却是极致的嘲讽,这不仅不能获得他的感激,反而激起了更疯狂的杀意。
“你最好杀了我,不然终有一日,我会亲手了结你!”
“是吗?那我就等着了,”苻坚却对他的威胁不以为意,自顾自的招呼人进来将他带下去看管,而他自己,则是要谋划着该怎么把独孤珩逼到绝境了。
可他想的挺好,可却忘了一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王敦和王导既然敢跟他一起谋划,又怎么可能没有留下后手呢?这前秦的军营里自然也潜藏着他们的探子。
几乎是在韩琦被再次关起来的同一时间,王敦那边就得到了苻坚想干什么的消息,而对于如何应对这个家伙的不安分,来寿阳城之前他就和王导商量过了。
而现在,只需要按计划行事就行了。
王敦于是再次找来了刘靖,深夜的寿阳城里,两人正在密谈。
“珩儿的脾气我知道,最是心软不过,他可能会在情急之下捅伤苻生,但若是杀人他是不会的,”王敦笃定这一点。
“大人所言极是,我也问过我儿了,据他所说,双方分开时,苻生还活的好好的,之后没过多久就传来了他的死讯,苻坚又那么恰到好处的赶到前线,这里面的东西确实值得商榷。”刘靖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不是商榷,一定是他做的,行这弑君杀亲之事他都做的毫不手软,果真是个人物。”
王敦虽然看不上这种行为,可也不得不承认,能快速收拢权力到这个地步,苻坚确实称得上是枭雄。
“不过他敢算计我珩儿,就绝不能放过!”但王敦不会与他共情的,因为对方显然是在打他的心肝宝贝的主意。
“大人,可他说的那些……”,刘靖抿了抿嘴唇,“听起来似乎,呃,我是说,他打算传播出去的谣言,很是像模像样,不知情的人听了,恐怕会……”,他恰到好处的欲言又止。
“你还记得我刚才怎么评价苻坚吗?”王敦却不答反问。
“大人说他是个人物,因为他敢行弑君杀亲……”,说到这里,刘靖突然反应过来了。
“大人的意思是?”他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所以看向了对方。
“我就是这个意思,一个弑君杀亲,不忠不孝的人,他说的话能信吗?就像疯子,胡言乱语说出什么来也不足为奇。”
“其他人即便听了那些谣言,心里有了什么想头,也绝不会把对方的话当真,也绝不敢当真!”王敦擡了擡下巴,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肯定道。
“大人英明,”听到这儿刘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根本就是要先下手为强。
与其等别人散播谣言毁坏自家的名声,不若先把对方拉下手,那么无论他再怎么反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可是大人,我担心独孤公子听了之后,怕是会接受不了,”刘靖还有其他忧虑。
“不碍事的,我珩儿的脾气我知道,更何况,他待在这里的时候也不会太长了,”王敦给了他一个眼神,“届时让你儿子护送他回建康去。”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得给两个孩子挣点儿军功才是。”
“兵者之大忌,就是让情绪支配战局,等我们设法把苻坚逼到死角,让他狗急跳墙,按捺不住,届时对方定会仓促出兵。”
“我们再令珩儿和刘翘给他迎头痛击,一场大胜还不是手到擒来?”王敦右手握拳举到身前,显然对自己的谋划十分自信。
“大人的谋划自然不成问题,可我担心的是,万一苻坚大败之后把韩琦带到三军阵前,我恐怕独孤公子他会关心则乱啊,”刘靖却小心翼翼的提出了一个关键。
“……”,王敦有一瞬的卡壳,“好像是这样啊。”
“所以一定要在苻坚带出韩琦前,把珩儿他们送回建康!”他果断决定。
“若非实在不能让韩琦死在我们的人手里,我早就动手了,哪儿还轮得到苻坚?!”话到此处,王敦眼里满是杀意,可见他对韩琦胆敢觊觎自家的心肝宝贝一事相当不爽。
虽然不清楚为何王敦和王导都对韩琦的杀意这么大,但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那就是他们对独孤珩的爱护,显然是疼到了骨子里。
不然杀个人而已,哪里就需要考虑这么多了?还不是怕自己动手,事后再被独孤珩知道,对方会伤心失望。
不得不说,这份宠爱回护之情,可真是普天之下独一份了。
刘靖作为父亲,长辈,也是能够理解的,所以他识趣的没有发表任何异议,而是保证会完成王敦给的任务。
就这样,两人达成了一致,在他们的有意推动下,没过多久,苻坚弑君杀亲的消息就传的沸沸扬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