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决心(2/2)
虽说《朱丽叶》没能成功演出,林嘉木完成了他对女主角的洗礼,薛铮都主动要求加演了。薛铮放下屠刀,下一步就是立地成佛……不行。
谢子麟一秒掐掉自己这个滑坡念头,薛铮不能成佛,成了佛她就不谈恋爱了。
谢子麟站起来,给林嘉木拉上了一半的窗帘。他在寝室里溜溜达达,走着走着,走到了江宇泽的桌子前。
江宇泽和薛铮好不够两年,已经过得不分家了,江宇泽文具袋里的笔比大多数男生都要多,不管是数量还是花样,他本人却不是会受消费主义荼毒的类型,谢子麟怀疑那里面百分之九十都是薛铮的功劳。
他翻开那本《浪漫主义的根源》,拿起里面的卡片,借着光,又认认真真看了一遍。翻到正面的喜羊羊,谢子麟忍不住笑了一声。她多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他趴在江宇泽的桌子上,想睡一觉,目光却投向下方抽屉上挂着的一把半开小锁,上周的今天,他把偷偷拿出来的江宇泽手机还了回去。
完全没人在意,不是么?江宇泽的手机摔得粉碎,维修师傅说一百块都不值,那手机就是一块砖头。在江宇泽黑色外套的口袋里是一块砖头,在江宇泽的抽屉里也是一块砖头,除了谢子麟,再没人在意那一块砖头。
也没人在意里面的手机卡。
也没人在意江宇泽的隐私。
现在的江宇泽没有隐私。谢子麟拿出江宇泽的手机,表情严肃像是在做数学题。
他决心帮薛铮脱离苦海。
晚上排练的时候,薛铮换上了她特意提点过的红毛衣,朱思筠穿了条白色长裙。
两人走进了排练室的门,谢子麟“哇”了一声,带头鼓起了掌,几个男生被他一带,也开始起哄。桑柘跟着拍了一下手,停下了,他总是有点扫兴的。
朱思筠一拽薛铮的胳膊,埋头伏到了她的肩膀上,薛铮笑了笑,拉起她就往前走。
“大美女,”谢子麟看向薛铮,“不是说你,我说朱思筠。”
“都好看。”林嘉木开始端水,“薛铮也好看。”
“你热不热。”谢子麟伸手揪起一点点薛铮的袖子,又啪地一松,薛铮照着他胳膊就打了上去。
“不是,我说真的,你热不热?”谢子麟往后一躲,继续道,“我劝你买个新的吧!那种,小短裙,不好么?你看人家舞团——”
薛铮笑道:“我没钱了!我钱都花给了林嘉木,就在这月初,你叫他把我的水果吐出来。什么小短裙?你好色啊。”
谢子麟眉毛一扬:“什么吐出来?你认错态度怎么又不对了呢?”
林嘉木赶紧道:“别别别,认识这么久我也没送过嫂子见面礼,你喜欢什么,直接发我吧。”
什么见面礼?朱思筠微微一惊,他对谁都这么大方的吗?
谢子麟懒洋洋修改道:“会不会说话!别叫嫂子,叫姐妹。你算江宇泽,江宇泽就是咱妹夫。”
一句“妹夫”,叫得薛铮心里暖洋洋的。
林嘉木很好,谢子麟也很好。薛铮心想,周围人都很好,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胡说八道的人与她无关。她得快点行动起来了,她不能再听江宇泽摆布,她绝不能受江宇泽影响。
已经决定了,她就不能心软。
没几天了。
江宇泽,这三个字是皇帝的名字吗?江宇泽老讲什么不许提不许提,可这没有什么好避讳的,至少,在意他的人都不会计较他,是他自卑了。他误入迷途,做了错事,但他还是原来那个人,他会变回原来那个人的。
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狗屁组织。自己收拾好残局,他很快就能回归。
朱思筠扑哧一笑,薛铮摇头:“不用不用,不用劳烦你,我和……他有笔小基金,我决定动用一下。”
“哎呦。”谢子麟阴阳怪气地叫了一声。
李鹤翀道:“哎呦你妈。”
谢子麟道:“已经挑好了?买什么?”
“小短裙。”薛铮咧嘴一笑,拨开他走远。
排练到中场,林嘉木出门接电话,薛铮径直向桑柘走了过去。
她坐在了男生旁边的椅子上,道:“我有句词说起来糊嘴,你帮我看看。”
桑柘没同意也没拒绝,薛铮开始轻轻唱歌,桑柘搭在桌子上的手便轻扣桌面,给她敲节奏,到了一处薛铮唱不好的地方,他自觉切了进去,他接完了薛铮的一句,又重复了一遍。
他打着节奏没停,薛铮忽道:“你的手怎么了?”
“水龙头坏了。”桑柘搓了搓自己手背上泛出的一块乌青,“我修的时候弄了手。”
薛铮笑了笑,道:“江……江哥手上也有一块。他之前在南岳重工,给机器砸了一下。你和他有点像。”
谢子麟在旁边玩手机,这时道:“放屁。”
他擡起头:“从头到脚,你就找找好吧?有一根毛像算我输。”
薛铮道:“江宇泽是我说了算。”
“是是是,你说了算。哪像了?”
“声音,”薛铮笑道,“还有下巴。”
“什么玩意,”谢子麟嗤笑一声,“你就是觉得人家声音好听。”
桑柘垂着目光,不说话。等了一分钟,林嘉木还没进来,他站起来,出了门。
看着他的背影,薛铮心里说不出的紧张。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愿意和自己聊江宇泽。
到时候,真的进行不下去,怎么办?
排练结束,薛铮和朱思筠回寝室。桑柘本和她们顺路,找借口绕道去了学校西门,谢子麟单方面决定和薛铮顺路。
“朱思筠,”谢子麟向朱思筠道,“嘉木有话和你说。”
林嘉木呆了呆,看了李鹤翀一眼,后者同样没反应过来谢子麟下什么大棋。
朱思筠脚步慢下来,谢子麟趁虚而入,走到了薛铮旁边。
李鹤翀狐疑地看着林嘉木,你有什么话要和朱思筠说?
我有什么话要和朱思筠说?林嘉木看着谢子麟一把抓住薛铮书包上的大兔子,后者脚步顿了一下,拿胳膊肘捅他。
等了半天什么话也没等来,朱思筠先开了口:“你今天没去上课。”
“啊?”林嘉木回过神来,“对,没去。我起迟了。”
他和朱思筠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视线老往李鹤翀身上瞟,李鹤翀只顾着闷头走路,没有半点眼力见,耳朵倒是时刻待命的,林嘉木心里默默叹了几口气。
朱思筠清清嗓子:“你要对我说什么?”
他看了李鹤翀最后一眼,道:“李哥说你穿这条裙子特别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