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正文完)(2/2)
赵衍心里咯噔一声,他根本没听清楚余甜甜后面的话,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挂断手机便立马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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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裴沫缓缓地转醒,她头上套着黑袋,手和脚都被捆住,四周攀升着空调的暖气,迷香像是水波般扩散开来。
这时裴沫的头套被人唰地一下揭开,她擡起眉头,迎面便对上男人苍老的眼睛。
“这回你总算落到我手上了。”
林福国满脸潮红,他略陷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裴沫,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眼底的情欲驱动他原本的兽性。
“你想干什么?”
“这么久没见沫沫,你简直越发漂亮了,这么好看的姑娘,怎的就便宜赵衍那小子了呢?”
林福国摸了摸裴沫的脸,粗糙的手像是树皮般,裴沫猛地别过头去,林福国却一把掐住她的双颊,狠狠地掰正裴沫的脸。
男人浑身酒气,邋遢到口水直流,他眼神迷离,像极了磕了药的模样,兽性几乎陷入了满脸皱纹中,就要爆发出来。
“舅舅,别说了,我帮你把裴沫绑过来不是让你夸他漂亮的。”
一个熟悉的女声从门外传来,裴沫循声而去,门口站着的女人婀娜多姿,紧身睡衣性感迷人,漆黑的发丝遮了些裸露的脊背,眼底妩媚至极。
林圆点了根烟,灰白色的烟雾弥散开,呛得裴沫差点咳出来,林圆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她俯下身,突然抓住裴沫的头发。
“沫沫,从小到大,你怎么运气总是那么好?”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殷萍的事情了?你当时看见我签在她手底下,表现得那么平静,是不是就想看我笑话呢?”
林圆眼底的恶意像是凶猛的野兽,她牙关紧咬,恨不得现在就把裴沫掐死。
裴沫从小就看不起她,到处贬低责骂她,把她当枪使,林圆好不容易才从网红变成演员,还拿下了《天涯渡》的女二号,她觉得自己已经比裴沫强上千倍万倍了。
可裴沫竟实锤了余吉庆抄袭纪晓程,她丧失了《天涯渡》的本子,连自己的经纪人都进了局子,她现在还该怎么翻身?
那些她为了拿到资源,听从殷萍的话服侍制片人和投资商,结果到头来发现殷萍就是个□□的骗子,她的资源也没有了,这叫她怎么忍?
裴沫活得顺风顺水,在娱乐圈里实现口碑逆袭,而她已经成了烂在阴沟里的臭虫,人人唾弃。
她见不得裴沫过得好,所以她也不会看裴沫干干净净。
林福国这人贪婪爱美,那林圆便把裴沫送给他,只要裴沫脏了,赵衍还会要她?
然后林圆把裴沫的不雅照发到网上,裴沫还会火吗?
呵,等着被封杀吧。
想到这里,林圆嘴角微微上扬,她死死扯着裴沫的头皮,只要对方表现得痛苦,她便高兴。
可裴沫却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双眸冰冷,嗤笑一声。
“我发现你和徐琳琳一样,都喜欢胡思乱想。”
“不要把我和徐琳琳那个蠢货相提并论,她自暴自弃把前途断送,而我只会想怎么去解决你。”林圆笑道。
“我舅舅喜欢你那么多年了,我就把你送给他,你看他现在那么高兴,要不就从了吧?”
“反正我们林家在安平村还是有点小钱,之后你再给我舅舅生个孩子,咱们就皆大欢喜了。”
林圆托着下巴打量着裴沫,她偏偏脑袋,像是心情极好:“那时候我还得叫你一声舅妈呢。”
裴沫目光微敛,她凝睇着林圆,手在背后磨着,林圆和林福国这叫犯罪,她得拖延时间把绳子弄断。
裴沫从来不会寄希望于别人,她的命只能自己来救。
“那你的意思是,我还得感谢你们咯?”裴沫说。
“那是,啊对,你还得感谢许琳琴。”
听到“许琳琴”的名字,裴沫登时神经紧绷,她冷声道:“你说我妈干什么?”
“喔,你妈妈啊——”
林圆挑挑眉,她站起身来从包里掏出一张报告单,狠狠地扔在裴沫的脸上,最后落在地上,裴沫看见上面的字,瞳孔骤缩。
怀孕检验报告单。
“你妈妈怀了我舅舅的孩子呢。”
此话一出,旁边的林福国像是疯了般大笑起来,他靠在墙上,近乎歇斯底里。
“我好不容易老来得子,结果许琳琴那个贱人却背着我偷偷去医院打了胎,把我唯一的孩子弄死了。”
“她做事这么绝,好,那我也不会让她的女儿好过。”
林福国跌跌撞撞地冲过来,他死死地捏住裴沫的肩膀,指尖都要陷入她的肌肤里,目眦欲裂。
“裴沫,我要弄死你。”
“你的身体和命,我都要。”
“我要你和许琳琴为我未出世的儿子付出代价。”
“啪——”
随着清脆的巴掌声,林福国背扇得晕乎乎的,当他转过头的时候,裴沫抡圆了手又给他狠狠地甩在脸上。
这两巴掌用了裴沫全身的力气,她盯着林福国,一脚踹在他的□□上,疼得林福国满地打滚。
林圆见状连忙上前拿绳子,裴沫眼底微沉,她没管在地上嗷嗷直叫的林福国,一把抓住林圆的头发,直接给她按在墙上。
裴沫的力气大得出奇,林圆根本不能动弹半分。
她的眼睛泛红,怒目圆睁,举起手又扇了林圆几巴掌。
“裴沫,你现在是公众人物……”
“那又怎样?”裴沫把林圆推在林福国旁边,居高临下地瞟了两人一眼。
“我教训人渣,为社会除害,哪里有问题?”
裴沫前世养猪,力气比别人大了很多,别说林福国这样的老东西,就算是个健壮的青年男子,她也能跟他过上两招。
之前她不打人只是因为她必须在现代社会遵纪守法,但林福国和林圆今天她根本忍不了。
林福国这个畜牲,他强迫许琳琴!
裴沫一手拎着一人,双手相交,林圆和林福国的脑袋便直接撞在一起,发出剧烈的声音。
林圆被打得满眼金星,这时候裴沫面无表情地把她拖到卫生间,拿扫把将门死死锁住。
任凭林圆怎么在里面叫唤,裴沫充耳不闻,她的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林福国身上,缓缓俯下身。
“你,”
“强了我妈妈?”
裴沫的声音像是从深渊里爬出的魔鬼,林福国吓得登时清醒,随着裴沫一步步靠近,他已经缩在了角落里,整张脸肿得像个猪头。
“我问你话呢。”
“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吗?”
裴沫蹲下来,正好目光与林福国齐平,她嫌弃地甩甩手,抓起旁边的晾衣杆。
林福国吓得脸色苍白,他肩膀颤抖,瞳孔倒映出裴沫的模样,他声嘶力竭道——
“裴沫,你妈跟我上床是因为你,她要给你凑钱,只有我愿意给,我们都是双方情愿的,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乱来,我一定告死你。”
“老畜牲,今天我就把你那玩意儿割下来砍碎,让你自己吞了。”
言罢,裴沫眼睛微眯,她握住晾衣杆,对准林福国□□生生插下去,尖锐的衣杆眼看着就要落下,林福国双眼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裴沫的手悬在了空中。
她把晾衣杆扔到一边,滚落到林福国旁边,厕所林圆还在不断咒骂着,可裴沫像是没听见般,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这是个偏远地方的小旅店,连前台都是生锈的铁板,灯光灰暗。
裴沫的头发凌乱,她从推开门,外面正是安平村的小路,天色渐暗,暮秋时节总会时不时飘来细细的雨点。
她的脑子里回荡着刚才林福国的话——
“你妈都是为了给你凑钱,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
星华练习生的费用极其昂贵,照理说裴修之打几份工都不够付,但原主却从来没说过没钱的问题。
原来,是许琳琴。
怪不得许琳琴不愿意得罪林福国,还时时刻刻让裴沫道歉,甚至连裴修之被打断腿,她也从来没去找过林家麻烦。
许琳琴原本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却被裴沫毁得干干净净。
难怪裴修之那么恨她,一直把那件事挂在嘴上。
那件事指的,应该就是许琳琴为了给她凑钱,被迫和林福国交合的那件事吧。
没有钱,所以许琳琴放下尊严爬上林福国的床,想尽办法让裴沫在娱乐圈里有一席之地。
裴沫眼睛微眯,她擡起手,狠狠地在自己脸上扇了一耳光。
清脆的把掌声在麦田里渐渐扩散,雨滴打在金黄的稻子上,裴沫像是没感觉般,又扇了自己几个耳光。
“畜牲。”
裴沫冷声道,她低头看着水洼里的自己,破口大骂——
“你真是个畜牲。”
可这怪得了谁呢,原主已经消失了,她刁蛮任性,仗着有母亲和兄长的爱便肆意妄为,她丝毫不考虑任何人的感受,自私自利,但却轻而易举就能获得裴沫前世乞求终生的东西。
亲人,自由,幸福,
还有家。
裴沫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到黄昏日落,走到月挂天幕,暮秋的风入骨般的冷,麦田波浪翻滚。
她的手机一直在响铃,像是弥漫在田野的歌,将回忆拉得很长很长。
这时一个人影冲过来,裴沫便感觉自己被人拉进了怀里,男人熟悉的薄荷味扑面而来,她感觉自己好像又活了过来。
“沫沫姐,你没事儿吧,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走到这里了啊?”
赵衍跑得满头大汗,他去萧权工作的医院附近问遍了所有商铺,配合警察调监控找人。
“现在公安局那边已经抓了林圆和林福国,他们涉嫌绑架和□□罪,证据确凿。”
裴沫擡起头,她眼神呆滞,缓缓开口道:“……证据确凿是什么意思?”
“修之哥报的案,他当时拿着证据,哭着跟警察说,一定要找到他妹妹。”
赵衍说:“修之哥说,他不想让自己的妹妹重蹈覆辙。”
“……”
赵衍话音刚落,裴沫的眼泪便夺眶而出,滚烫的泪瞬间打湿赵衍的衣袖,刹那间,裴沫哭得泣不成声。
自责愧疚像是冲破封印般狠狠地砸在裴沫心上,她本不该有这样强烈的情绪,这样的情绪像是原主在借身体表现出来般。
如果原主没有任性执拗,她和许琳琴裴修之本会生活得很幸福,许琳琴漂亮能干,哥哥好学聪明,她本就可以被宠成小公主。
“我知道错了。”
这句话是原主借裴沫的嘴巴说出来的,她知道母亲和哥哥对她的爱,不管她如何娇纵,总有人保护她,替她扫平障碍。
她如果当时再懂事一些,再听话一些,许琳琴和裴修没必要过得这般辛苦,她自私,她活该。
而裴沫,她羡慕原主拥有的这一切,她曾经无父无母,战战兢兢地活着,她没有幸福可言。
她甚至连活着都要看刘晋元的脸色。
后来她死了,连哥哥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裴沫哭得撕心裂肺,在细雨中,两人像是蒙了一层雾,赵衍撑开伞,修长的手指拨开裴沫的碎发。
他眉头紧皱,眼圈也红红的,他别过头吸吸鼻子,将裴沫又搂得紧了些。
“沫沫,别怕。”
“一切都过去了。”
—
许琳琴堕胎后裴修之一直在医院陪着她,萧权有时候会帮着裴沫看看许琳琴的情况,不过最近听说来了个新嘉宾,对他特别感兴趣,每天黏着。
萧权承认自己是来医院躲着那个姑娘的。
“萧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
许琳琴刚刚喝完裴修之楼下买的粥,她五官生得极美,尤其是那双桃花眸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许阿姨还得再养养。”萧权记录了下许琳琴的情况,“对了,沫沫今天跟剧组请了假,说是待会儿过来看您。”
“她不好好工作,过来干什么?”裴修之没好气道。
他轻轻给许琳琴擦擦脸:“裴沫现在是大明星,哪有时间来看我们这些不入眼的小人物,她一分钟赚的,比我一个月赚的都多呢。”
萧权知道裴修之是刀子嘴豆腐心,也就没有多说话,他继续给许琳琴换药输液,这时门外响起姑娘脆生生的声音。
“妈,你吃午饭了吗?”
裴沫拎着保温盒走进来,她坐在许琳琴旁边,热得揩了把汗:“我刚刚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粉蒸排骨,趁热吃吃?”
“你来晚了,妈都吃——”
“妈没吃。”许琳琴打断裴修之。
她指着垃圾桶里的粥盒佯怒道:“修之你说你,照顾我那么累,怎么能只喝粥呢,快去外面再买点肉回来。”
“万一把你饿坏怎么办?”
“……”
“妈,你还真是喜欢妹妹。”
裴修之翻了个白眼,提起包气冲冲地就出了门,眼瞧着裴修之离开,许琳琴这才打开裴沫的保温盒吃起排骨来。
“你哥他就是这个性子,沫沫别介意。”
“没事儿,哥哥挺好的。”裴沫笑道。
裴沫起身准备给许琳琴拿水杯,这时许琳琴伸手拉住她。
“欸沫沫,我记得赵家那小孩儿已经到法定结婚年龄了吧?”
“啊?”裴沫拿水杯的手顿了顿。
许琳琴看着裴沫这反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妈刚刚把户口本放你兜里了,我瞧着那小孩儿老实巴交的,你们瞅个时间,就把证领了呗?”
“妈!”
裴沫的脸唰地红了起来,她把水杯递给许琳琴,温暾道:“我们不着急。”
“好好好,到时候妈好了,还得去见见亲家母。”
“嗯嗯嗯,我一定来接妈。”
裴沫慌慌张张地拿起包,跟许琳琴告别后便落荒而逃。
她第一次被家里人催婚,这感觉总是有点奇奇怪怪。
许琳琴那目光灼灼的模样,让裴沫感觉脊背发凉。
“沫沫姐,这里。”
赵衍把车窗摇下来:“我知道许阿姨可能会给你说一些私事,就在
“没问题没问题。”
裴沫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她系上安全带,看见赵衍才松了口气。
“待会儿咱们去哪儿呢?我今天没有通告。”
“……”
赵衍默默地开车,最终他把车停到了A市某个停车场里,周围安静得像是能听见钢针落在地上的声音,赵衍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裴沫。
他的眼睛漆黑如墨,瞳孔里倒映出裴沫的模样,两人对视之间,车内气温攀升,裴沫似乎能听见自己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
“从刚才开始你就没说话,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裴沫皱起眉头。
她擡手贴在赵衍额头上,疑惑道:“你也没生病啊?”
话音刚落,赵衍眼底微沉,他突然按住裴沫的手,骤然凑近吻住她。
男人身上的薄荷香环绕在裴沫鼻尖,温柔唇瓣相贴,暧昧缱倦。
车灯的暖色打在赵衍身上,男人眉骨柔和,眼眸深邃,鼻梁高挺,急促的喘息声调动裴沫的感官,瞬间沉沦。
“沫沫姐,今天我拿了户口本。”
唇齿流连之际,男人沙哑的声音在裴沫耳畔响起,他咬了咬裴沫的耳朵,温柔又挑逗。
“我们现在在民政局的地下停车场。”
赵衍搂住裴沫,他慢慢亲她,酥麻感像是电流般传遍裴沫全身,她下意识地回抱住眼前的男人,在神智清醒的最后说了句——
“我妈也把户口本给我了。”
赵衍撬开她的牙齿,滚烫的舌头探了进去,他一遍一遍捋着裴沫的头发,胸腔空响空响的。
安全带咔擦一声打开,赵衍紧紧地抱着裴沫,他小心翼翼地问:
“那——”
“我们可以领证了吗?”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