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1/2)
第112章
下午五点,白江山在高尔夫球场打球谈生意。
谈到兴起处,对方问道:“听说白董的儿子要结婚了,联姻对象是SBS的二少爷?提前恭喜了,两家联姻,将来白氏必定更上一层楼。”
“嗨,哪里哪里。”白江山心里高兴,面上却嫌弃地直摆手,“不成器的逆子总算要结婚了,家里也能松口气,最近可把他妈气得够呛。”
对方附和地笑笑,倒没接这茬儿。
今天白大少爷闹的动静可不小,白江山两口子挨打的视频现在还在热搜上挂着呢,将心比心,要是自家儿子混成这样,非把腿打断不可。
白江山显然也想到了视频这一出,笑容僵了僵。
正在这时助理神色慌张地跑来,对着白江山耳语道:“白董,公司有急事,请您现在马上回去。”
“什么事,没见我谈生意吗?”白江山不悦。
助理欲言又止,小声道,“是关于大少爷的,他失踪了。”
“什么?!”白江山蹭地站起来。
想了想,又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严重,白栩多大的人了,录完节目不回家是常态,偶尔还把白瑭拐跑。他能失踪?怕不是又和他妈温清妍闹别扭了吧。
白江山摆摆手,没当回事,继续谈生意,把基本项目细节都敲定了,这才施施然回公司。
总部大楼灯火通明,公关部负责人急得满头大汗。
“白董,您可算回来了!白氏官博收到一条私信,大少爷被绑架了,绑匪要求十二小时后到指定地点交付赎金!”
“你说什么?”白江山一个没留神,被电梯门绊了一下。
负责人又把话重复了一遍,眼巴巴望着他。
信息量太多,白江山一时竟不知该先针对哪一个做出反应。
温清妍踩着高跟鞋匆匆赶来,边走边嚷,“我看你们公关部最近就是太闲了,一条无关紧要的私信都要劳烦白董!刚刚微博那边不是确认了吗,这就是个新申请的小号发的,指不定是趁乱捣蛋呢!”
“可是大少爷失踪这事儿,都已经上热搜了!”负责人实在忍不住,在心里偷偷翻个白眼。
这什么妈呀,儿子失踪不关心,非说热搜是白栩故意整的噱头,可是节目组那么多人都能证明,白栩去厕所之后就没再回来,事情都上热搜了,还能有假?
温清妍用平板调出后台私信,声音更大了,“你们自己看,前前后后收到多少条类似私信了,当负责人的,凡事多动点脑子!”
白江山被她尖利的嗓音吵得脑袋疼,打断道:“温总你冷静点,先把事情搞清楚。假设这事是真的,绑匪要多少赎金说了吗?”
负责人:“一百亿。”
“什么?!”温清妍又嚷起来,“他怎么不去抢!再大的公司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金,不行,绝对不行!白董,老公,这事我越想越觉得离谱,哪有绑匪要赎金,用新注册小号发消息的,还一口气要一百亿,当白氏是什么,印钞机吗!
实在不行就撕票吧!我看就是你儿子气我给他定了亲,整这一出来报复我!可是男朋友明明是他自己找的,我只不过顺水推舟,早一点帮他敲定婚期而已,这还不是为他好,他凭什么生我的气!
说来说去还是你爸这几天在家,把他宠得无法无天!你看看那出视频,到现在还没撤,敢情咱俩当爹当妈的,堂堂公司总裁,还得看他脸色做事!……”
“好了,你别说了!”白江山怨气也大,真不知道这对母子是不是上辈子的仇人,闹成这样,烂摊子最后还得靠他收拾。
“老公,你不会真想给一百亿吧?”温清妍观察他的脸色,眉头皱起来。
白江山沉声:“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咱儿子。老爷子说得对,他从小受那么多委屈,我们是得对他好点。”
“对他好就要给一百亿?白江山,你这是惯子如杀子!他受委屈?嘴长他自己身上,他受委屈为什么不说?就他这脾气,我看受委屈的是别人,是我!”
堂堂白氏总裁沦为家庭主妇,每天起早贪黑做家务,一个不如意就得挨公公的打,这样的憋屈说出去谁信?最近几日温清妍都成豪门笑柄了,今天好不容易求到复职的机会,一大早又被儿子顶上热搜。
她眼泪哗啦啦掉,“就算事情是真的,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上哪筹这么多钱?白氏怎么办?股东怎么办?再说,哪有绑匪要这么离谱的赎金,一点常识都没有,我倒觉得就是他自导自演,故意从咱们手里骗钱。你看看这些日子,他骗走的钱还少?要我说,实在不行就报警!”
“你疯了,报什么警!”白江山也恼了,口不择言地嚷道,“你还是不是当妈的?报警要是被绑匪知道,撕票怎么办?就算这事真是白栩自导自演,你报警想让他坐牢吗!”
“他忤逆不孝,坐牢活该!”
两口子吵了起来。
几名常务股东得到消息赶来,就看到这幕。
年纪最大的股东款款道:“白董,我觉得温总说的不无道理。一百亿不是小数目,你再为儿子着想,也不能置公司于不顾啊。”
“那怎么着,就让我儿子去死吗?”
“谁说要他死了!”见有人撑腰,温清妍声音又大起来,“筹钱不也需要股东同意吗?我叫大家过来,就是开会讨论对策的!白江山,以后别再说我不像个当妈的,我生他养他,这么多年尽心尽力,我还得帮你打理公司,我有多难,你知道吗!”
她说着哭起来,几名股东赶紧劝说。
白江山面子挂不住,烦躁地挥挥手,“开会开会,现在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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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栩在黑暗中醒来,脑袋昏昏沉沉,四肢也发软。
他双手被反绑着,脸上蒙着布,熟悉的感觉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还真是讽刺。
上辈子,他连绑匪是谁都不知道,这辈子心里却有了一个答案。
察觉力气恢复一些,他慢慢挪动身子,试图挣开绳子。同时,耳朵警觉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片刻后,有人冲了进来,砰的一声,什么东西被打倒在地。
“谢牧遥,你他妈疯了吗!老子叫你想办法,没叫你绑架!”路听辙的声音。
白栩挑了下眉,这还真是和他预料的差不多,只不过,他没想到路听辙竟也掺和其中。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只听谢牧遥压着嗓子道:“你他妈小声点,万一他醒了怎么办?”
“你不是说给他下了大剂量麻醉剂吗?怎么,你有胆子绑人,没胆子承认?”
“我绑人是为了活命,别忘了你也有份,我要是出什么事,第一个把你供出来。”
“你敢!”路听辙声音总算小了些,“我只让你想办法收拾他,没让你把人绑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钱。”谢牧遥阴恻恻笑起来,“这跟你的事又没冲突,等他醒了,你想怎么揍怎么揍,揍到他同意结婚为止。而我,正好向白氏要赎金,远走高飞,从此这事儿就烂在肚子里,也能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可你要的是一百亿,太离谱了,白氏不一定愿意拿出这么多钱。”
谢牧遥嗤笑,“他白栩口口声说自己是白氏少爷,瞧不起我们这些吊丝,我倒看看,他值不值一百亿这么多!白秋帆也是个没用的,卡里没有几分钱,我是去海外过下半辈子,没钱怎么行。”
“白秋帆?我在机场看见他了,这事他不会也参与了吧?”路听辙声音带着几分嫌恶,“他可是个傻逼,嘴上没把门的,万一说出去……”
“你放心,我没让他知道。他被宠坏了,不是做大事的料,估计他今天也只是想要白栩摔一跤吧。”谢牧遥打心里瞧不上这个表弟,语气满是轻蔑。
“他出现在机场,摄像头肯定拍到他了,说不定还拍到他推人的画面,到时他就是你的替罪羊。谢牧遥,你他妈够狠的,他妈瘫痪又烂脸,现在还在重症病房里呆着吧?”
“既然他妈在重症病房,他就不应该到处乱跑,这么多年我为他做的事,也算仁至义尽了。”
一阵长久的沉默。
路听辙再次开口:“总之你搞出来的麻烦,你负责收拾,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就走了,汽车引擎声渐行渐远。
白栩再次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眼看快要挣脱时,谢牧遥迈着踉跄的步子进来了。
“醒了啊?”一身酒气,谢牧遥连站都站不稳,扑到白栩面前,抡拳往腹部揍了一拳。
得亏他喝了酒,拳头绵软无力,白栩应声倒在地上。
谢牧遥掐着他的脖子,嗓音发狠,“想不到吧,白大少爷,你也有今天。别说我不看好你,本来我只打算要2亿赎金就收手,可转念一想,你不是有钱爱炫富吗?不是瞧不起我们这些穷吊丝吗?所以我一口气找白氏要一百亿,你说他们给不给啊?”
不等白栩回答,他又自顾自往下说,“一百亿不是小数目,应该想给也给不起吧?何况你爸妈也不见得多爱你,花在你身上的钱还不如花在白秋帆身上多。还记得你高中过的什么日子吗?你他妈就像一条狗,老子要你舔白秋帆的臭脚,你他妈舔的滋哇儿响哈哈哈!”
酒精作用下,他自动脑补许多愉悦的画面,疯狂大笑起来。
然而笑着笑着,声音戛然而止。
白栩挣脱了脸上的黑布,一双明亮的瑞凤眼似笑非笑盯着他。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似乎是酒精在体内蒸发了,谢牧遥感到一阵寒意。
只见白栩微微勾唇,嗓音散漫而带点戏谑,“谢牧遥,我记得以前提醒过你,反派死于话多。”
“……啊?”
混沌的大脑还晕着,下一秒就见白栩挣脱绳子飞身跃起,操起椅子狠狠朝他砸来。
毕剥一声,椅子四分五裂,谢牧遥疼得在地上打滚。
他踉跄着想要爬起来,谁知白栩速度更快,照准他的腿肚弯又是一脚。
谢牧遥直接一个狗啃泥,嘴唇磕肿了。
白栩抡起椅子腿,砰砰砰一阵乱砸。
上辈子应该也是这人绑架他,只有他消失,白氏的那些家产才会落到白秋帆这个“干儿子”头上。
新仇旧恨,白栩半点不留情,不一会就把谢牧遥揍得浑身是血。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明明已经吃过一次亏,却总是记吃不记打,谢牧遥一如既往地毫无还手之力,满地打滚。
很快木质的椅子腿就打断了,白栩环顾四周,找了一截趁手的钢管。
谢牧遥冷汗直冒:“你他妈疯了!有本事来呀,老子不信你敢打死我!”
他刀呢?明明记得进来前在衣服里藏了刀,他双手胡乱摸索。
还没摸到,白栩一棍子将他敲翻在地。
“说笑了,是你绑架的我。现在的问题不是我敢不敢,而是我想不想打死你。”
冰冷的声音如毒蛇蜿蜒,白栩一脚踩住谢牧遥好不容易抓到刀柄的手,钢管向下,狠狠将他一只眼睛戳个对穿!
“啊啊啊啊啊啊——!!”鲜血狂飙,谢牧遥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艹你妈!!白栩老子艹你妈——!!”
钢管把他的头钉在原地,身体却像死鱼般弹跳,污黑的血渍不要钱地往外喷。
摇晃的光影中,白栩容色森然宛如地狱修罗。
他静静注视了谢牧遥一会,“在哪交赎金?”
“我……我他妈,凭什么,告诉你!!”谢牧遥咬着牙关,倒抽冷气。
白栩没吭声,照准他的膝盖又是狠狠一下。
黑夜里蔓延着骨头断裂的声音。
谢牧遥疼晕过去。
白栩在他身上摸索一番,翻出一部新手机,还安装了梯子,他用梯子给白氏官博发送了私信。
“傻逼。”
怕是早已做好了逃到国外的准备,谢牧遥连掩饰都懒得做,这么拙劣的手法,很快就会被警方找上门来。
只是他万万想不到,白氏绝不会付这笔钱。
白栩随手将手机丢在地上,弄乱现场,清理掉不必要的痕迹,这才砸碎玻璃,翻墙跑了出去。
交付赎金的地点在三公里外盘山公路的拐弯处,一棵老槐树下。
白栩抵达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间,寒意森森,四下寂静。
没有人。
他原以为,就算不交赎金,白江山怎么也得报个警。毕竟这辈子自己做了这么多努力,白江山对他的态度也有所缓和,大概,也许,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吧。
可是,他猜错了。
刚才还嘲笑谢牧遥记吃不记打,他自己还不是一样?
这里荒郊野外,别说埋伏的警察,就连一只田鼠怕是都找不到。
根本没有人接应他,脚下的路不知蔓延至何方。
他忽然失去了方向。
那棵老槐树在黑暗里静默着,枝叶繁茂,遮挡了远处的视线。
白栩走过去,试图辨认一下位置。
树干上丑陋的疙瘩还在。
“还”在?
他怔住了,陡然意识到,这里,不正是他上辈子失足的悬崖吗!
轰隆一声,土石松动。
他再次顺着斜坡滑了下去。
仿佛是上天注定,该来的一切,总会来。
上辈子,他行动自如的人生在这里结束,重活一世,他以为改变了命运轨迹,却原来,不过仍是大梦一场。
那么他重生的意义在哪里?
往事历历在目,如同一个笑话。
身体急速下坠,耳畔流动着冰冷的云,看着越来越远的老槐树,白栩自嘲一笑。
这一次,但愿能死个彻底,他再也不要像上辈子,卑微地在床上度过那难挨的十五年。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辈子,陆且应该不会恰巧路过了吧。
悬崖边有一株倒垂的白藤,他伸手即能抓到,但忽然之间,他觉得还是算了。
两辈子的人生,怎么着也是他赚了,现在,他活够了。
四周的黑暗似乎更浓了几分,千均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顺着斜坡滑下,惊险万分地抓住他的手腕。
空白的大脑来不及思考,他下意识想挣脱。
“是我。”熟悉的声音,带着雨后橡苔木和马鞭草的幽香,“白栩,是我,你的男朋友。”
暗夜里什么也瞧不真切,咫尺之间的陆且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然而他掌心温热,指尖正扣在白栩的脉搏处。
已经停止的心跳再度活跃起来。
砰砰,砰砰,如同擂鼓,一下下重击在白栩的耳膜中。
酸涩的眼泪涌了出来。
猛然间,白栩想起《野火》那出戏,绝望无助的盲人从悬崖坠落,电光火石间,他仰头,看见了救赎的灵光。
那道光抓住了他。
原本他俩的情形该掉个个儿,但现在,陆且化为了光,于他濒死之际,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是感慨命运的反复,还是哀叹这人比上辈子来得早。
这下他们同时挂在悬崖上了,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陆且单手提着他,另一只手紧紧拽着悬边的白藤,掌心磨出血来,顺着藤条滴到白栩脸上。
白栩咬牙切齿,一口闷气憋在胸口,“陆且,老子日-你大爷!你他妈跳下来找死吗!”
“我来找你。”尖啸的风声中,陆且口吻平静深沉,“我来带你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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