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这首歌是陆且十四岁写的,充满了少年时期的迷茫、梦境与冲动,节奏明快,高音部分直冲G5,原声相当震撼。
可惜这名女生音域较窄,没能唱出感觉,不过音乐本身强烈的碰撞与躁动,将现场气氛推向新高度。不少人离开座位,摇头摆臀地律动起来。
服务生拿着便笺请每位观众打分。
“大佬,你给多少分?”白栩捂着耳朵大声冲陆且喊。
陆且冲他比了个“5”。
“这么严格?”白栩瞪眼。
陆且:“业余5分算高分。”
“真有你的!”白栩钦佩地冲他竖起大拇指。
作为陆且的粉丝,也不知是那姑娘的幸运还是不幸。
很快,第二位选手上台了。
他同样是陆且的粉丝,唱了一首陆且最新专辑的主打歌。
然后是第三位,第四位……不知是不是老板的“堂哥”身份起了作用,每位选手唱的都是陆且的歌。
“天王专场了这是!”白栩搁下不知第几个酒杯,不满地睇了陆且一眼。
这家伙人气还真是高啊,明明有些歌压根儿不适合普通人学,但传唱度就是高得离谱。
这会儿酒吧众人多半已经醉了,好些选手直接吼出一腔破锣嗓子,然而即便这样还能被台下的观众送鲜花。想也知道,观众冲的不是这歌,而是直接冲陆且本人。
此刻本尊沐在光影里,手指轻轻摇晃酒杯,唇角勾着一抹连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笑意。
瞧在白栩眼中,怎么看怎么挑衅。
恰巧这时主持人喊:“还有人自愿上来挑战的吗?”
白栩那一肚子的酒气唰一下就冲上了脑门儿。
“我!我我我!”他连蹦带跳地跑上了舞台,接过话筒。
“好的,请问这位小哥哥怎么称呼?”主持人按照流程询问。
白栩将面具揭开一点儿,露出一张嚣张得意的嘴:“听好了,说出来怕吓死泥萌,窝叫白鼠……嗯?”
好像哪里不对,他又说了一遍,“窝叫白鼠……!!”
完蛋,酒精后劲上来了,舌头打结,话说不清楚了嘿!
主持人从善如流地接口:“好的,这位白鼠先生,请问您为我们带来一首什么歌呢?”
白鼠先生:“……”
干,本来想唱自己的成名曲,可这样一来,不就成了打自己的脸么。
还好他脑子转得快,重新将面具戴好,挺胸说道:“窝也唱天王的《暗涌》哦。”
“好的,天王的《暗涌》!”主持人示意乐队,音乐响了起来,“看来白鼠先生也是天王的粉丝,那么就让我们洗耳恭听吧!”
胡扯,谁是天王的粉丝!
白栩眼珠一转,朝台下招招手:“那谁,天……啊,天哥,来呗,一起唱!”
天哥:“……”
说好的你自己上呢?
仿佛为了营造气氛,灯光从舞台猛地移向二楼,陆且颀长优雅的坐姿霎那间被萤萤雪光照亮,即便装扮怪异,那一身的贵气也如浩瀚苍海,气势磅礴地荡漾开去。
“好、好他妈帅呀!!”不知哪位仁兄第一个发出叫喊,潮水似的尖叫瞬间将屋顶掀翻。
这下天哥不得不上台了。
他低低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就像试图拐卖少年儿童的人贩子,结果一不小心,反倒被少年儿童转手卖了。
罪魁祸首朝他勾勾手指,不用看脸,这人浑身都写满了得意。
陆且登上舞台。
尖叫声渐渐消失,所有的目光向他汇聚而来,仿佛他天生就应该站在这里。
喝酒的人放下了酒杯,跳舞的也都停止了动作,四下里只有大号独奏的前奏缓缓流淌。
很快,前奏结束,陆且握紧话筒,低低地唱起来:“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反反复复做着一个离奇的梦……”
如同情人絮语般的吟唱以白描的方式述说着那场童年的梦境,随着音乐变幻,节奏逐渐增强,整首歌横跨四个八度,时而轻盈如涓涓细流,时而又高昂如天地崩裂。歌曲的主角在梦境中迷惘逃逸,冲撞呐喊,最终打破黑暗,在清晨的阳光中醒来。
梵音笼罩,余音袅袅。
所有听众屏住了呼吸,有的人热泪盈眶,一名壮汉被触动心肠,趁着酒劲嚎啕大哭。
没有人笑话他。
这里的每个人都和他一样,沉浸在陆且的歌声中难以自拔。
一段过门开始,乐队鼓手忘了节拍,错了好几个音。
近距离观看天王演出,有种毁天灭地的冲击感,这人强大的气势毫不留情地掠夺着周围的一切,听觉、触感,乃至人类的五识。
白栩有点喘不上气来,脑袋晕晕乎乎,似乎是酒精上头,但又更像是,对天王的歌声上头。
眼看他腿软,陆且连忙拽了他一把,用仅限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他,“不是说你来比赛?”
“窝、窝……”白栩费了半天劲才把舌头捊直,找补说,“要不我给你伴舞吧,你看我腰细吗?”
也不知怎么想的,他捉住陆且手往自己腰上按。
陆且:“……”
好死不死,这人说话时,话筒对着嘴巴,于是整个酒吧的人都听见他那句:“你看我腰细吗?”
观众还没从激荡的情绪中抽离,冷不丁又瞧见这香艳的一幕,顿时集体休克了。
怕陆且摸不出自己的腰有多细,白栩撩开衣角,硬是把这人的手摁了进去。
“细吗?”他贴近陆且,握着话筒追问。
陆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感到他平坦的小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腹肌和人鱼线硬度适中,勾勒出优美的弧度。
白栩把他的手使劲按了按,强迫他必须搂着自己的腰,然后双手抱着他的脖颈,一条腿擡高,虚虚贴在他的腰际。
“来吧,爸爸给你跳段Tango!”
众所周知,探戈起源于19世纪的小酒馆,主打一个纵情声色,放肆张扬。
白栩参加选秀时,因为性格关系,跳舞总是放不开,导师建议他学习探戈,从此以后这便成为他的拿手绝活,用来配天王的成名曲再好不过。
他带着酒气的气息喷洒在陆且脸上,身体向后弯折,露出颀长曼妙的颈部曲线,柔和的韵味揉杂在劲瘦勃发的男性躯体中,碰撞出模糊性别的极致之美。
这要换成别人,陆且怕是早就甩脸走开了,然而这是白栩。他那胖嘟嘟的猪脸面具和五年前霓虹灯下的少年融为一体,吹散了时空的裂痕。
陆且喉结微动,下意识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白栩的胯骨贴在他身上,调整好姿势后,白栩将话筒举到唇边:“音乐呢?音乐在哪里!”
聚光灯扫射过来,两道惊艳出尘的身影拓在极暗的墙上,简陋的舞台霎那间光芒万丈。
他们是天生就该站在这里的人,不,他们是神,创造着音乐的神迹。
激昂的鼓点再次震动,陆且拿下白栩手中的话筒,深情开嗓,而白栩则如烈火,绕着他蓬勃向上地舞动起来。
全场嗨爆!
俊男靓仔的组合实在太过耀眼,加上酒精作用,整个酒吧燃烧起来。
“是谁的梦境光怪陆离?在神创造的暗影里,我看见台风肆掠……”
歌曲进入高潮,陆且饱满的真声经由音响放大,将射灯外罩震出裂纹,光影愈发残破,人们的尖叫声响彻寰宇。
“谁是今天晚上的冠军——?”主持人嗨得忘乎所以,高举着话筒嘶吼。
所有人整齐划一的回答:“天哥——!!”
“还有呢?”
“白鼠先生——!!”
老板适时跳上舞台,大声宣布:“今天晚上,所有人的酒水免单!!”
“哇哦!!!”台下一片震耳欲聋的尖叫。
此时此刻,再也没人在乎天王陆且会不会来,今晚的主场是天哥和白鼠,他们耀眼的光芒引爆全场!
作为奖励,老板为冠军送上两只超大号的小猪玩偶,白栩左拥右抱,幸福得快要晕死过去。
但他好像忘了什么事?
算了,那不重要。
来呀,大家一起嗨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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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下来,白江山不时看手表,焦急地在镇口小桥边走来走去。
白秋帆期期艾艾地说:“干爹,我们先走了。”
他欲言又止,见白江山压根儿没理他,满脸落寞地爬上商务车。
车门一关,郁明诚立刻踩下油门,卷起一地尘埃。
裴海叶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蹲在路边,没好气问:“白叔,我栩哥到底去哪了?都这么晚了,再不回去晚上只能留住古镇。”
“你别问我,我怎么知道他在哪!”白江山气呼呼踱了两圈,指着白瑭的小鼻子,“臭小子就会惹你哥生气,你有本事把他打跑,你倒是把他哄回来呀!”
“呜呜呜!”白瑭抱着嘟嘟,哭了一轮又一轮。
他不想的,他要是知道白栩跑了就不再回来,打死他也不会让白栩走。
和白江山这个中年油腻男呆一天,对小朋友来说简直是酷刑好么。
实在太难过了,宕机的大脑反而运转起来,白瑭一把夺下白江山的手机,快速搜索:【哥哥生气了怎么哄?】
底下一长串跟帖,他一目十行浏览过去,越看小眉头皱得越紧,这些都系神马呀?
年仅五岁的脑袋瓜再聪明也理解不了广大网友的脑回路,最终他只能选择稍微靠谱的那一条照做。
只见他抹抹眼泪,抱着嘟嘟走进一家尚在营业的小超市,几分钟后离开,怀里多了一个结实的搓衣板。
然后他把搓衣板放在地上,跪下去,将嘟嘟放在旁边,摆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造型。
“哥哥,回来吧,泥看窝跪得标不标准啊?”
他努力仰起乱蓬蓬的脑袋,露出黑漆漆的牙洞。
“咔嚓”,拍了一张自拍照,战战兢兢给哥哥发送过去。
白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