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2/2)
“……”桑晓不解。
“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桑晓一怔,像被戳穿了遮羞的衣服似的慌忙辩解:“谁说我不喜欢他。”
他眼神漆黑锐利,语气也随之加重:“你扪心自问真的喜欢他?”
“……”桑晓无言以对。
唐礼昀定定看了桑晓一会儿,终究没再说什么。
窗外的雨继续下着,从大雨转为小雨,没有了旁人的聒噪,气氛一下子好像凝固了。
结账的服务员拿着扫码机过来,唐礼昀面无表情地扫码付钱,桑晓没再与他争。
付钱后,他拿过桌上的车钥匙与成澄的背包,扶起醉酒的成澄。
“在这儿等着我。”他冷冷说完带着成澄走了。
温景波半趴在桌子上不动,桑晓喝了一口杯中剩茶,拿杯子时才发现手心湿滑,早已经沁了一层虚汗出来。
过了一会儿,高大的身躯再次出现在门口,映在玻璃窗上的清隽身影一步步向她而来。
桑晓神思恍惚了一下。
仿佛又看到大二那年在学校图书馆前的花树下,他朝她来。投在图书馆落地窗上的影子又高又长,一头金黄的头发好像抢占了所有阳光。
“不走么?”就在桑晓愣神的工夫,唐礼昀已扶起温景波,回头看她。
桑晓回神,立刻抓起自己和温景波的手机,拎着包匆忙跟上。
为了方便,温景波订的酒店与剧场不远,离餐厅开车大约十来分钟。
此时将近十一点,城市的繁华落幕,只有昏黄的路灯和星星点点的霓虹。
雨还在下,与饭前比明显小了许多。雨刷隔了许久才刷一次,发出低闷的摩擦声。
后座醉酒的两人都睡着了。桑晓坐在副驾驶上,捏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然很怕这样的沉默,还有这样沉默的唐礼昀。
唐礼昀专注的开车,右手放在操控杆上,左手单手打着方向盘。这一整晚他的话都不多。
桑晓忍受不了,终于鼓起勇气企图破冰。
“你的手都好了么?”她问
恰好车子左转并线,唐礼昀偏头观察左侧路况,闪烁的红绿光影在他脸上一闪而过,随着车子进入立交桥下,男人英俊的脸庞也没入一片暗影。
桑晓暗恼自己问的不是时候,再说过了这么久都能开车了,肯定是好了。
等车子开出立交桥的阴影,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才淡淡说了两字:“好了。”
桑晓心中一动,又拿出准备好的话题:“你觉得今天的演出怎么样?”
想了想又补充:“就那首youfeelthelovetonight?”只有这首是他们乐团演奏的曲目。
“小提琴不错,比我十岁时拉得好,”他想都没想,答得不假思索:“但大提琴不如你。”
桑晓怔了怔,也不该不该高兴。
“你又没见过我十岁时候拉琴怎么知道我拉得怎么样?你这是夸我拉琴水平高超,还是暗讽我教琴水平不行?”
桑晓语气里不由自主带了娇嗔,唐礼昀顿了顿,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我还是喜欢你,”他稍稍停顿,冷眼瞄着后视镜,看清镜子里的情况后眉眼又冷冽了三分,接着适时地补上后半句:“在台上拉琴的样子。”
唐礼昀这话把重音位置放在了“你”字上,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扰得桑晓心湖波澜。
同样一首曲子,执弓的人不同便有了不同的意义。
她不知该怎样去理解这句话,是说者无心,还是知道她三年来都没有上台表演特地说给她听。
昏暗的车厢再一次归于安静。因为一句话,两个人不约而同陷入同一段回忆。
说起来他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她在台上拉琴,还是大二的时候。
那天在台上,他们一起将《天空之城》的后半段换成了气势磅礴的《天地龙鳞》,震撼耳膜的中国大鼓一响,台下观众几乎是群情沸腾。
迎着耀眼的灯光和热烈的掌声,她看见台上的他身姿挺拔、气质清卓,明亮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如今想起来,那有节奏的鼓点、旋律和掌声依然在脑海里回荡。
像来自太平洋的季风,经久不息。
也许就是那时候对他开始心动了吧。
桑晓想着转头看向窗外,雨水模糊了城市的灯红酒绿,如同置身一场盛大又虚幻的梦。
到了酒店停好车,桑晓本想扶着温影波走,没想到唐礼昀也下了车。
“你还是快送成澄回去吧。”桑晓也想过让唐礼昀帮忙扶温景波上楼,但她担心留醉酒的女孩一个人在车里不安全。
唐礼昀扫了桑晓一眼,拿出成澄的背包在里面翻找。桑晓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傻站了一会儿,然后去叫睡着了的温景波。
喊了两声没动静后桑晓就径直上手了。
从没想过温景波会这么重,使尽了蛮力的桑晓怎么拉都拉不动。
她无奈直起身,歪着脑袋另想办法。
此刻唐礼昀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向桑晓看过去。隔着白色的奥迪车顶,只见小姑娘皱眉叉腰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唐礼昀冷峻的眉眼稍缓,一整晚郁闷的心情都有了缓解。
只是他脸上依然看不出情绪,出声命令桑晓:“在这儿等我。”
说完也不打伞,冒着雨快步朝酒店大堂走去。
昏暗中,桑晓看到他手中拿的小卡片好像是……
成澄的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