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2）

擦完这个，擦那个。

她没掉一滴泪，看着就是让人觉得心已经碎裂致死，留在人间的，只剩一个空壳。

她跪了多久，温桦熙就在旁边看了多久。

她多想伸手抱住这会儿的晏清澜，告诉她，在很久以后，一切都会重置，她们会很好很好，没有谁死去，她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只是她是灵体，她做不到。

“妈妈。”直到晏清澜离开，有个半大的小姑娘飘到温桦熙身边。

“小亲亲，是你带我来的吗？”温桦熙把表情收好，看向那张合该十分熟悉的面孔。

“不是……吧？可能是个意外啦，妈妈。圣蛊还回去了，但力量还残留在我们体内。”

温卿浔一会儿是一两岁的模样，一会儿又长到六岁，甚至最大的时候看着有九岁大。

“反正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妈妈陪陪我吧。”

她还是同样的粘人，贴到温桦熙身边。

“好啊，妈妈陪你。”温桦熙能碰到女儿，也就抱住她。

冥冥之中，她意识到，是当年离婚回家路上，她忘记把晏明珠给的那套玉饰还回去，也同样留下了圣蛊，才保了温卿浔一命。

或许，也保了她一命。

母女俩一起看过了晏清澜放权，去到武道界潜心修炼，隐姓埋名，只为了等一个复仇的机会。

看着晏清澜在十年间如何记住一个未曾表达过爱意的爱人，如何纪念她。

看见晏清澜在失意时，用刀一遍遍，把名字刻在自己身上，温桦熙捂住女儿的眼睛，自己的视野也模糊起来。

得多疼啊。而这些事，晏清澜一笔带过，没有同她说过分毫。

得是亲自看过才知道十年是怎样的时间长度。

这长度，足够忘记人生路上所有的人，开启第二人生。

足够一对情侣分分合合，结束爱情长跑步入婚姻殿堂，又再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一次次争吵，彻底离开彼此。

足够一个人学会太多新技能，足够一个人换遍工作寻找到自我，足够一个人的全部细胞换过一遍又一遍……

晏清澜却从未忘记她们。

每年定时的祭拜，有空就去坟前坐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那可怖的黑白照片。

或许在幻想她还在。

温桦熙看着晏清澜复仇的路上得了一身伤病，无人可以说起，再疼也得吞进肚里，不能叫外人看出。

却再心疼也只能看着。

这是过去，这是不存在的，已经被改变的时间线。她碰不到晏清澜，连一句话都没法说。

原来只是看着，也如此残忍。

有时温桦熙都看不下去了，晏清澜还在坚持。

于是温桦熙也只能坚持，带着她的小亲亲一起，飘在晏清澜附近，默默陪伴。

最后她看见晏清澜结束复仇，满脸空虚。

坚持了一点点时间后，终于崩溃，卧进浴室。

就像感受到晏清澜要做什么一样，温桦熙一个劲儿的往她身上扑。

可无论嘶吼的再多，动作再大，晏清澜都听不见看不见，只是很坚定的划开了她自己。

“我们回去。”晏清澜一句句呢喃，几乎击垮了温桦熙的心里防线。

“我们回去。”她也跟着晏清澜，痴痴的念着，临终的这句话。

再睁眼，温桦熙回到了现实，已是满脸眼泪。

她摸着自己的脸，看见怀中一副无辜态的小闺女，不远处正在厨房忙里忙外的妻子。

忽然失声痛哭起来。

现在她知道，她能有这一世的重来，从来都不是意外，也不是什么轻描淡写的许愿。

一切都一切，都是晏清澜用生命、力量，换取的。

她和她们的孩子，都是因为晏清澜的血液激发了圣蛊的力量，才得以复活。

而她曾经，竟然想离开这个人。

她这么好的爱人。

“怎么了？”晏清澜丢下厨具，冲了出来。

“小熙？宝贝？怎么了？”

哪怕温桦熙在梦里过了十年，现实也不过十分钟。

看见冲向自己的晏清澜，温桦熙更加忍不住眼泪。

她伸手抱紧晏清澜，用力的好像要把晏清澜揉碎，再与自己彻底相融。

“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吗？”晏清澜拍着温桦熙的背，神经依旧紧绷着。

“你……”温桦熙方才几乎嚎啕，这会儿哽咽着，也不太能说的了话。

“我欺负你？”晏清澜还很懵，只能不断猜测着。

“不，不是。”温桦熙稍稍松手，擦掉不断外涌的眼泪。“晏清澜……我爱你。”

晏清澜怔了一秒。

这是一次无比认真的告白。

即便时间有些奇怪，心也是认真的。

“我也爱你啊。”晏清澜抚过温桦熙的背。

“我也爱你。永远。上一世，这一世，以后的每一世……我都爱你。别哭得这么撕心裂肺，看着心疼。”

“嗯……”回到爱人的怀抱，贴着熟悉的体温，温桦可算好些了。

“只是，只是……你不要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