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没一会儿就弄好了。工人把地板磨平,又重新抹了水泥,现在看着就平顺多了。
工人走后,蒋旻池拿了本书看。没看两页,手机上再次显示陈干的来电。
他呆呆地看了半分钟,最后还是接了起来:“老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电话对面的陈干好像松了口气。
“旻池,我上午给你打过电话,你没接,是诊所很忙啊?”
“不是。是那时候在吃饭没看到。接着下午又忙了一阵,还没来得及给您回电话。”
陈干不觉有他,没再追问,而是直接表明来意:“旻池,我给你打电话是有点事找你。”
“老师,”蒋旻池坐直起来,“有什么事您直接说,我能做的一定做。”
“不是不是。”对面的陈干轻松地笑了声,“不是你想的那种事。是这样的,我最近有个课题,想让你和我一起做。”
陈干说完,蒋旻池半响没说话。
他明白陈干的意思。自从出事后,陈干没少明着暗着帮他,想让他重新振作起来,继续深造。
可蒋旻池自觉自己是个废物,是个懦夫。他在悲痛和绝望中沉浸了五年,无法笑看命运给他表演的这场滑稽大戏。
他一次又一次地辜负了导师的心意。到后面,陈干不再勉强他,找他的时间也少了。
他明白,陈干不是放弃了他,而是明白勉强如果是一种折磨的话,那他是不应该把这种折磨再强加给他的。
“老师,”这一次,他依旧打算拒绝,“我……”
只需要听到蒋旻池的语气,陈干就知道他的态度了。于是,他抢在蒋旻池的前面,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旻池。我现在手上人手真的不够。有能力的,都又其他项目。有空的又没有能力。这个课题很重要,我希望你能来帮帮我。”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干把姿态放得这么低,蒋旻池再怎么也不该拒绝了。
可他在五年前就把自己重新走进世界的路斩断了。于是他犹豫着,没有回答。
“你改天找个时间过来看看吧,我们当面聊。我现在有事儿,先挂了。”说完,陈干直接挂了电话。
晚上风云突变。在回去的路上,一摞一摞的云压上来。又开始起风了。
自从挂完电话,蒋旻池脑子里都是陈干说的那件事。
他不得不承认,陈干的每一个电话,于他都是深深的诱惑。可他也知道,这种诱惑里,或许包含着不少成分的,不含有恶意的怜悯。
他没办法在这样的怜悯里自行其是。
回家的路变得漫长又沉重。仿佛每一步,轮椅在压在路上发出的每一丝声音,都在向他宣告他生命早已枯萎结束的事实。
他是在茍延残喘,在不知廉耻地活下去
突然又开始下雨了。
雨滴有点大,滴到身上的触感像是被蚂蚁踩了一脚。他不得不赶紧从恍惚自怜中缓过来,加快轮椅的速度。
走了没两步,突然感觉后面有人推他。他转头看到许奚一脸固执地正看着自己。
“不用。”他淡淡道。
可这次的许奚好像没听到他的话,自顾加大了力,在他三番五次拒绝和呵斥声中,把他推回了家。
还好走得快,可雨下得也快。两人又一身都湿透了。
许奚没有征求蒋旻池的意见,把他推进门后自己也跟了进去。
这是一所老房子,装修陈设都很有年代感。屋子虽收拾得很干净,但里面东西很少,空落落地,连穿堂风都自在了不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没人住的空房子。
“衣服都湿透了,先洗个澡吧。”许奚说。
“你可以走了。”蒋旻池板着脸看着许奚。
“我会走的。”这次许奚像是不再怕他冷冰冰的样子,在他面前蹲下来,几乎是诱哄着,“你洗漱完我就走。好吗?”
蒋旻池因为许奚那固执但又柔情的脸,怔怔地出神了几秒。那份柔情是他熟悉的,那份执拗是他陌生的。
“你去洗漱,我给你做点饭。”许奚站起来。
蒋旻池不想在这样的事情上继续纠缠下去。他今天的情绪不算高,心力不济,因此赶走许奚这件事,不在他能力范围内。
他去找了衣服,然后往卫生间走。许奚正在冰箱里查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能给他煮个便饭的。
刚到卫生间门口,他听到许奚在他身后问:“需要我帮你吗?”
蒋旻池转过来盯了许奚片刻,然后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