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2/2）

——

到家时，江升还没有回来。

叶楚楚不清楚他今晚有没有应酬，但还是给他留了晚饭。

八点多的时候，玄关处才传来开门动静。

屋外夜色浓重，客厅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江升换了鞋，扯着领带朝屋里走，恰在此时，吹完头发感觉口渴的叶楚楚正朝外走。

瞧见彼此的身影时，两人脚步都蓦地停住了。

场面定格，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气氛有一瞬的凝固。

叶楚楚红唇翕动，想出口打破沉默，男人却先于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质问，“谁让你做头发的？”

男人阴冷极致的面庞配上落在她头发上的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说不出的恐怖吓人。

叶楚楚大脑一时短路，大眼圆睁，半晌都没有出声回答。

江升凤眸微眯，面色紧绷，重复，“我他妈问你谁让你做头发的？”

叶楚楚长睫轻颤，回神，嗫嚅着唇说，“我自己。”

江升冷笑。

叶楚楚不懂他笑声里的含义。

浑身发颤时，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长吁了一口气，忙转身回屋接电话了，声音被她按了外放都没注意到。

季冉薇的声音在她接听后响了起来。

“楚楚，uiui说你今天换的发型很好看，很适合你……我之前就就说女孩子发型要多换换的——”

下一秒，叶楚楚手里的手机被江升抽走。

在她诧异的目光中，江升对着电话那头的季冉薇问了一句，“你要不要再建议她剃个光头？这样更好看。”

季冉薇听到这声音愣了下，然，还不待她有所反应，“嘟嘟”的挂断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江升握着叶楚楚的手机，咬腮收紧，下颚紧绷，一副面如寒霜的样子。

叶楚楚心尖颤了颤，不明白她就换了个发型，他怎么就生这么大的气了？

难道是她发型不好看，丑到他了？

想到他刚才说让她剃光头的话，叶楚楚越发觉得真是自己发型丑到他了。

于是，她屏住呼吸，识相的没有顶嘴。默默等江升发完火。

男人利落分明的五官染上了寒意，薄唇紧抿成直线，射向她的时候，宛若刀子，“叶楚楚，你怎么这么听话？”

“让你换发型你就换？”

“让你——”无情的字语从他口中溢出，“去死，你去吗？”

叶楚楚心头一凛，垂放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

“滚出去，睡。”冷冽的话语不带一丝温度，一点儿也不像寻常夫妻该有的说话语气。

叶楚楚眼眶里续了点雾气，水意盈盈的，可她站着没有立即转身离开。

江升长身玉立，凤眸直勾勾盯着她。

他以为，她没走，是准备向他解释亦或是服软。

可须臾，他才恍然，她没走，只是，为了她的手机。

“把我的手机还我。”瓮声瓮气的声音，让他莫名的火大。

他凉凉瞥她一眼，随即把手机往门口一扔。

叶楚楚什么都没说，兀自上前捡起了手机。

纤细的身影透着一丝楚楚可怜的味道。

江升心里低咒了一声。

为自己刚才的口不择言……

从主卧出来后，叶楚楚去了次卧，到房间后，她把门落了锁，而后径直躺床上关灯睡觉了。

然，没多久，就有呜咽声断断续续的从被子里传出……

另一边，主卧。

叶楚楚离开没多久，房间里就烟雾缭绕，浓郁的烟草味刺鼻又呛人。

江升站在窗边，一半俊脸隐匿在阴影中，影影绰绰，看不出情绪。

他修长的手指间夹着烟，猩红的光点分外的显眼。

烟头燃尽，江升沉默的撚灭。

矜贵淡漠的表情，好似一轮清月，只可远观。

他打开烟盒还想在点一根时，才发现，里面早已经空空如也了。

江升瞥眼盯着窗外，思绪被拉远到了很久以前。

叶楚楚和她姐叶安安第一次到他家的时候，他爸指着她们，告诉他，以后她俩要和他们一起生活，让他多照顾她们。

他敌视的看着她们，一脸的不熟，不喜欢，不想交流的表情。

原以为这样，她们就会很识相的对他“避而远之”，谁知，当时7岁的叶楚楚，丝毫没有害怕的觉悟，反而还甜甜的唤他“哥哥”。

“哥哥”长，“哥哥”短，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他妹妹呢。

他生气的警告她，他们不熟，不准喊他“哥哥”。

她当时答应的好好的，过了几天又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