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虎医院(二)(2/2)
梅前腿一软,跌在水泥地上,双眼有些空:“叫屈行,说自己刚考上一个很好的211,这才刚军训完……”
他说着,擦了擦眼角的泪:“我们聊得还挺好的,看上去挺腼腆的孩子,王者打得也好,怎么就……”
花臂不耐烦道:“别逼逼了,不就是他死了两次,咱们死了一次吗。”
他护士装还敞着怀,不像是去护理的,像是去打架的:“这一车药怎么搞?”
“我们都不会看病啊……”
梅前抽噎了一下,往司泊身后缩了缩,没想司泊竟又往他身后缩去,伸手指了指推车:“你来,我怕。”
梅前:“……”
“哎,我说你小子躲什么?”
花臂一把抓住司泊的肩膀,却被刺骨的寒意冻了个哆嗦:“我靠,你|他|妈怎么这么凉?”
司泊愣了一下:“你错觉吧?”
“怎么可能……”
花臂眉头一皱,突然感觉手心温度又上升了,回到了正常人体的温度。
他正纳闷,就见男子拍了拍梅前的肩,说道:“这是闹鬼,又不是医学生期末考试,怎么可能让你真的看病?梅前,走!”
梅前:“……走走走!”
这个点钟,医院里渐渐上人了。
走廊里有医生护士,还有前来探病的家属,熙熙攘攘,一时竟有了些人气。
三人走到住院区,看到那一大片一大片的爬山虎,呼吸却皆是一顿。
“不愧是叫爬山虎医院,但这也有点忒绿了吧……”
梅前只觉一阵阴风袭来,小腿不自觉地哆嗦起来。
花臂则抓了几把刘海,有些烦躁地嘟囔:“艹,这些爬山虎不会是掉色吧,怎么我头发都有点绿了?”
司泊转过头去,发现花臂的发丝确实幽幽地冒着绿。
201病房里没有陪护的亲属,墙上的小电视开着,咿咿呀呀地放着京剧。
床头柜上的果篮还和昨晚司泊见到的一样,没动过。
花臂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在果篮上多停留了几秒。
而昨晚叫被子的老爷爷一见到他们,便冲着司泊愉快地招手:“儿砸!”
司泊:“……”
花臂:“……”
梅前:“……”
虽然司泊早跟两位讲了这点奇葩事,但谁都不喜欢叫爸爸,只喜欢当爸爸。
护士的工作有些杂碎,其中必须的一项就是换药。
司泊一心想着速战速决,好去跟经理赶进度。
于是他随便从推车上看了几眼,便拿起一个药瓶,径直走到1号床前,有些笨拙地给打着点滴的老爷爷换上了药。
“酒鬼,你连标签都不看,别把人整死了!”
花臂斜着眼喊了一声,没理睬2床病号狠毒的眼神,兀自拿起一个药瓶来端详——
发现自己连标签上的字都认不全。
司泊手一顿,回到推车前又拿了一瓶药,将瓶盖对准两人,道:“顶上这不都写着吗,201-2。”
梅前和花臂都凑上前去,齐声道:“哪里有?”
“……?”
司泊眉头一挑,对着瓶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一圈,缓缓道:“哦,刚才眼花了。但是我觉得……”
“……艹!”
花臂没听完司泊的话,一个猛子冲到1床前,按着老爷爷的手就把针给拔了,“嗷”声响彻云霄。
司泊的后话:“……我觉得就是这瓶药。而且现在还在输刚才那瓶,不拔也行。”
花臂:“……”
为了证明自己,司泊指了指病床头,又指了指药瓶背面:“那边有个图案,和瓶子上是一模一样的。”
花臂愣了一下,发现瓶身上果然有一个黑白的标识,看起来像是A。
而司泊手里拿的那个,跟1床的图案一样,只不过黑白是颠倒过来的,对应着的正是2床床头上的图案。
花臂气得翻了个白眼,手里拿着针头,看见满脸惊恐的老爷爷不动声色地把手藏进了被窝里。
最后,还是梅前下楼把医生奶奶叫了上来,这才把1床的针打好,2床的药换好,准备往202病房前行。
“你们先去,我上趟卫生间。”
司泊跟两人说了一句,没理会梅前的陪同申请,径直向走廊里的公用卫生间冲去,一把甩上|门。
看到镜子里实实在在的自己,他撑在着洗手池边上,松了口气。
本以为是又化为鬼形了,但这样看来,应该只是因为离开了人间,鬼王法力解封了。
大概是刚刚醒酒的缘故,没注意到体温下降以及开了阴眼,看到了本不该被凡人所看到的药瓶编号。
他默默把法力封了一部分,免得被人看出蹊跷,身后却阴风一扫,温度骤然下降!
他一回头,就对上了一个身穿病号服,浑身发绿的鬼魂,用流血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司泊有些愣神,但想到梅前说的大家都能看到经理鬼,就没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你好?”
然而那鬼魂却是吓了一跳,迅速往后撤退,身子被隔间的门劈开一半:“卧|槽,你竟然能看到我?!”
司泊:“……”
他看了一眼鬼魂的头顶,道:“可能是看我们有缘分,特此安排了此次相会。”
鬼魂:“……?”
司泊解释道:“都是头顶戴绿人呐。”
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