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6月-11月2(2/2)
而等到【李空】抱着一个孩子,像是哥哥抱着弟弟的路透视频出现后,出于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情绪,李新韶提出要求来这里陪着拍戏。
那是很奇怪的事情,除了他哥哥影视剧,他从没看过别人拍的东西,但他现在坐在现场,却能看一下午也不觉得枯燥,甚至——
李新韶擡起头看向对方近在咫尺的脸庞,总觉得,对方的相貌好像也有一点点比自己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更像哥哥了。
但这是不能说出来的话,不然,他恐怕要被人当成疯子赶走了。
“不剪,我要染头发。”
他像是故意和哥哥唱反调的弟弟一样,说
“还打算染成七彩的,再烫个头发呢。”
然后他就被人弹了一个脑瓜蹦
“别太过分了你,你真敢搞出来这么辣眼睛的装扮,我就把你丢出去。”
刚开始的时候,李拂空还是对这位大少爷很有礼貌(其实是爱答不理),但时间长了,态度也就很随便了。
果然……其实这一点也很像,李新韶顺着力道后仰,又挤了挤眼。
心中想着,哥哥从来也不会干涉别人的选择,但对他这个弟弟,倒是偶尔会小小的佯怒,不许他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不过呢,李拂空可不知道眼前这人在想什么,他只是不能忍受一个人天天顶着一头花花绿绿,像是鸡毛掸子一样的头发,在自己眼前晃悠。
当然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人,就算是特立独行到在他面前裸,奔,他也不会多看对方一眼,多说一句话,但现在说话的人,并不算是无关紧要的人,不是么。
几天后,剧组又迎来另外一位客人。
一身潮流时尚的装扮,随便一站,都让人感觉星光夺目。
不同于李新韶来的时候,大家只是感慨他的美貌帅气,并不知道他的身份,这次来的可是大家都相当熟悉的人物了。
扬袂振裳的一哥,也有人喊他太子——洛缪。
他的探班当然是让人一阵激动,毕竟和苏明维是王不见王的关系——当然在外面的看法是这样的,他们各自的公司各占娱乐圈半壁江山,两个人又分别是各自公司的王牌,想要粉丝间和平相处,那是不可能的。
其实早些时候他们两个的路线互不重叠的时候还好,但当苏明维也开始发布唱曲,洛缪也开始在路线规划里添加影视产品,粉丝间的关系当真是水火不容了。
而洛缪来这里,自然也不是来看苏明维的。
他们两个的关系不算好,也不算坏,互相有兴趣,但却没真正有什么交流,当然碍于各方面的考量,二者也很难有过深的交往,不过是带一些微妙氛围的萍水相逢而已。
至于洛缪来这里探班的真正原因——
其一,他确实被邀请来为这部古装剧配曲,这次是来感受下现场氛围,然后商量细节。
其二,演女主角皇后的周从筠,是他的同门师妹,如今是扬袂振裳新捧的小花,他来探班,也算理所应当。
第三个原因嘛——
他也想亲眼看看,那位传说中的紫微星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洛缪站在拍摄现场外,和其他人一起擡头,看向趴在二楼栏杆上睡觉的身影。
这是武帝已经掌握实权之后的戏份,谢衔环身为天子近臣,虽然不少人向上进言,呵斥他不过是以进献谗言,而得圣上宠信的佞臣之流,让圣上不可为他的花言巧语而迷蒙,应该早日远离驱逐,但却无济于事。
再怎么说,谢衔环也算是与天子共患难过来的好友,且他又没犯什么大错,只是喜欢享乐,留恋酒肆瓦弄之处,天子最多呵斥他几句或者禁足什么的,真正的惩罚是没有的。
又但是,他在臣子中——尤其那些有真本事的臣子中,名声确实并不怎么好就是了。
甚至就连得胜回朝,久不在王都的将军,也对他不屑一顾。
这场戏么,便是谢衔环在酒楼喝醉之后,毫无形象的趴在外面的栏杆上沉沉睡去,长发顺着栏杆落下,衣衫也散乱垂落,不像是什么名门贵族,倒像是不羁的狂士。
酒楼旁边是一株高高的花树,一阵风垂落,红花便落了沉睡的人满身,又落在从楼下经过的得胜返朝的将军身上。
将军若有所感的擡头,一擡头,便见了趴在栏杆上睡觉的人。
这其实是很叫人印象深刻的画面,至少在拍摄场地外围观的人,都觉得此一幕简直令人意乱神迷,仿佛亲眼见证史书所言——野史上说谢衔环姿容绝艳,每逢醉酒当街,醒来时必然花果满怀,钗环堆叠。
谢衔环虽然不得朝臣待见,却很得民众追捧——显然不是因为功绩,而是因为他的脸好。
此外,他虽然文不成武不就,是所有人眼里不可救药之徒,但他却擅长靡靡之曲,为名伶花魁写词作曲,诉尽爱恨情仇,离合悲欢,也甚是得这些人的喜爱,他曾问围坐一团的艺伎:“听闻有人为艺伎写词作曲,死去时有数千艺伎相送,不知吾身若亡,可得几人香泪?”
艺伎们笑作一团,回答道:“自然是——倾尽朱楼红颜泪,尽数送君登仙门。”
她们乃是三教九流,风尘之人,离世之事太苦,不愿说死,只说仙逝,不过寄托一些渺茫而不可能的妄想。
而此时此刻,无论戏内戏外,也同样都为楼阁上沉睡的人而神魂颠倒。
但也有人并不为此沉迷。
楼下经过的将军皱了皱眉,只是停留了一刻,擡头看了一瞬,便很是不待见的骑马快走,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折磨一样。
随后,在入宫面圣,在与圣上述说战事之后,又忍不住说
“圣上曾困窘于浦台等权奸之流干政专权,历尽艰辛,方才尽除权奸,得还朝政,如今更应该远离小人,防止此等祸事他日再起。”
武帝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对方便将还朝路上所见讲了一通,又很鄙夷的讲
“……当街醉酒,披头散发,无所事事,成何体统,将士们若知晓守护的都是如谢衔环一样败坏风气的纨绔子弟,岂不寒心,圣上乃千秋明君,万不可让此等祸害迷惑圣心,祸乱朝纲。”
武帝:……
唉,武帝也不知道怎么说好了,他自认自己已经足够励精图治,任贤用能,怎么在身边养一个陪自己度过极度困苦年月的闲人都不行,仿佛罪大恶极一样了。
可眼前是为他,为大琅冲锋陷阵,功勋卓绝的将军,总也不好当面反驳,为谢衔环说话,于是只能立刻调动自己的所有思绪,来应付一番——
因为多谈了关于谢衔环的事情,耽搁的时间便长了起来,等候在外的人忐忑不安,以为是将军功高盖主,正在里面被圣上敲打,却不知道是圣上被质问的心虚,在想尽办法去糊弄将军,让他不要把注意力放在谢衔环身上了。
武帝文武双全,除此之外,更是擅长端水大法,能让文武百官和谐相处。后世不少人都觉得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武帝要保下谢衔环,又不想留下武断专行宠信佞臣的昏君之名,故而只能提高自己的语言天赋,来让其他人接受此人的存在,也是很不容易了。
不过,这就不是李拂空的戏份了。
等到导演喊停,李拂空便睁开了眼睛,然后站了起来,跺了跺脚,把身上的花瓣全都抖落了下去。
是丝毫没有破坏美感的自觉!
其他人也随着他的动作陆陆续续出戏。
洛缪站在导演旁边,若有所思的说
“这么好的风景都能保持清醒,还能想到祸乱朝纲此人当诛,将军定力可真是够强的。”
导演乐衡歌听见他的嘀咕,笑着说
“不然,你来演一个定力不强的角色吧。”
“啊?”
洛缪有一瞬间的迷茫,就听见导演说
“来都来了,不如客串一个角色吧!”
洛缪愣了一下,也没直接拒绝,只是疑惑的问
“角色不都定好了吗?我能客串什么?”
如果是一般人,洛缪当然是想都不想,立刻拒绝客串这种“自降身价”的事情,尤其是苏明维主演的剧他去客串,那不是明摆着给人送嘲点么,当然一般的导演也不会这么没眼色。
但这部戏显然不一样。
首先,这是正经的历史大剧,不是为了捧某个人开的大男主剧。
其次,这部剧无论导演还是编剧,都资历雄厚,各有不俗成绩,而过往两三次合作出来的影视剧,也都是有口皆碑,最大程度上去还原历史形象,至少电视剧方面,无论作品还是业内地位,他们是独一档的存在。
这里所有人,都得喊他们一声老前辈。
与其说这部剧是靠苏明维挑大梁撑起来,倒不如说更多人是看中导演编剧的名声才合作的——这一点,男女主角,包括李拂空都是如此。
这也是洛缪没立刻拒绝的原因。
既然问要不要客串,那当然是有客串的名额的,甚至不止一个。
洛缪看到导演给他的备选名单时,还吓了一跳,角色还有这么多空缺都敢开戏,该说不愧是大导吗!
洛缪虚心求问
“这么多人都没人演,也能开戏吗?”
“都是历史上有记载,但是剧里面没办法塞更多戏份的人,拍到的时候安排工作人员客串一下就行了,再说——”
导演拍了拍他的肩膀,乐呵呵的说
“不是还有你们这些来慰问的好心人嘛。”
洛缪:……
他怎么就没忍住过来探班了呢?这下可好,被抓壮丁了。
他甚至为以后来这个剧组探班的人在心里默哀了一下,听导演话里面的意思,似乎谁来探班都少不了客串这一步……嗯,他还是很幸运的。
洛缪很乐观的想:至少他来得早,能挑的角色多。
洛缪也没任何提醒别人的打算,这种事情,当然是都参与进来(被坑一把)才有意思嘛。
洛缪天生爱玩,他一个人吃亏当然不行,但所有人都吃亏他还是愿意打头阵的。
因此当下,也没怎么拒绝就挑了一个角色准备换装上戏,助理没想到一个不注意他就直接换衣服客串,看到他换了装扮出来,差点被吓到昏厥。
他挑的角色,是武帝时期的“忘尘四友”之一的琵琶大师元青霄,当然大师出名的时候已经暮年,也另有合适的人选,洛缪客串的,是青年时期一身单衣背着铁骨琵琶,还在给舞伎作配的乐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