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2/2)
系统没有掩饰过自己,按照余钦的脑子肯定能想到它知道内幕。
“你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更何况,我总有知道答案的那一天。”余钦简直哭笑不得,他还没逼问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系统就先绷不住了。
听他这样说,系统心里很感动,可不等它说几句安慰的话,余钦就催促它快点进入下个位面。
系统有些憋屈,但还是依言,将余钦投放进下一个位面。
*
雪下了整整一宿,宫中殿顶的青砖瓦上,铺了厚厚一层银装。
放眼望去,整座皇宫都覆盖了一层雪,白茫茫的一片。
用天寒地冻这四个字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殿内和外面截然不同,而是燃烧着昂贵的银丝炭木,十分温暖。
蓄着长胡子的年老太傅端坐在位置上,嘴里念着今日要上的内容,读到投入的地方,还会摇头晃脑。
他丝毫没有发现,下方不少人被炭火熏得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有人对埋在书卷堆里睡觉的男孩小声说:“余钦,你快看那边。”
这声音将相貌精致的男孩吵醒,他那双圆溜溜的猫眼中满是茫然,看上去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就像又白又软的幼猫一样,可爱到给人会心一击。
这一幕落入叫醒他的二皇子眼中,让他瞬间红了脸。
谁人不知,丞相家的小公子长着张讨人喜的脸,却向来骄纵任性,一张嘴不知道得罪了京城多少人。
但沈隋安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心跳如雷,脸也瞬间涨的通红。
“他居然过来了。”仿佛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异常,沈隋安立刻皱着眉,他瞥了眼大门,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余钦一睁眼就听见这句话,他下意识的顺着对方的目光,朝大门方向看去。
一双又红又肿的小手推开殿门。
门外一股夹杂着雪花寒气的冷风,随着那双手推开门的动作倒灌进殿内。
随后余钦看到,一个穿着破旧冬衣的瘦弱少年走了进来。
他的衣服上全都是雪,就连凌乱的头发上也是如此,一张好看的脸冻得煞白,就像在雪堆里滚过一圈似的,十分狼狈。
但这并没有让殿内的人们感到心疼和怜惜,反而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昏昏欲睡的几位皇子们被这阵放肆的大笑惊醒,他们皱着眉,想骂身边伴读,可在看见门口的人狼狈的模样时,跟着大笑起来。
“小五,你是三岁小孩吗,还在雪堆里打滚,不行了,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身材壮硕的三皇子看热闹看的高兴,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笑出声。
听三皇子这样一说,其他几位年纪不大的皇子和伴读笑声更大,唯独余钦下意识皱起眉。
不难看出,这里没有人欢迎刚刚推门进来的小少年。
站在外面的少年像是习惯了这一幕,一声不吭的走进来,合上门。
许是在外面冻狠了,突然到这样暖和的环境,他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动作有些僵硬。
看到他这副行动困难样子,大家笑的更开怀了,四皇子甚至不经脑子,说出伤人自尊的话:“五弟,你看你现在这样子,真像残废!”
被他们肆意嘲笑的五皇子抿着唇,凌乱的碎发挡住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都给我住嘴,这很好笑吗?!”见一句句刺人耳朵的话说出,余钦忍不住皱眉,抄起桌上书卷,用力敲了两下。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当中,就连老太傅都是张了好几次嘴,可没说出来一句话。
所有人都没想到余钦会是这副反应。
这些人中,最惊讶的非沈隋安莫属。
沈隋安心中十分惊讶,他知道余钦很讨厌五皇子,往日他们嘲笑、戏弄五皇子时,也没见他反对过,反而乐见其成地加入进来,可这次不一样,这副样子明摆着是在阻止他们继续这样嘲笑下去。
但再怎么说,沈隋安都是这里年纪最大的皇子。比起那些草包弟弟,他不知要聪明多少遍,就算惊讶,也没有表现出来。
但二皇子不说话,其他人忍不住开口说话。
被余钦刚才那一下吓住,三皇子脸色不怎么好看,但他不敢得罪丞相家最宠的独子,只能示意身边的伴读当出头鸟。
但他不敢,他的伴读自然也不敢,可碍于示意他的人是皇子,伴读只能硬着头皮,结结巴巴的问:“余小少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算没有记忆,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余钦心里也不慌,因为他能感受到,质问他的人比纸老虎还虚。
按照系统给他挑身份时的规律,这个世界的他身份肯定不低,起码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
想到这,余钦底气足了,他昂起下巴,充满正义感的说:“你觉得我能有什么意思?我就是看不惯,你们为什么这么多人欺负他一个人。”
这句话一说出口,余钦发现其他人的脸色,比活见鬼还吓人。
沈隋安试图挤出笑容,可怎么也挤不出来,他无奈道:“余钦,别开玩笑了。”
余钦鼓了鼓腮帮子,有些不服气。
他怎么就开玩笑了,他根本没开玩笑,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人本来就有问题。
但在他开口反驳的前一秒,系统上线了,连带着把剧情播报出来。
【你是当朝丞相捧在掌心里长大的独子,其他人为了讨好你爹,事事都让着你、讨好你。】
【你的性格骄纵跋扈,最讨厌不理会自己的主角,多次出手捉弄他、嘲讽他。】
【你穿越的时间点是:对其他人在主角来上课的路上做手脚视而不见,并且和其他人一起嘲讽主角。】
到嘴边的话就这样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余钦陷入沉默当中。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说出那句话后,这些人都见鬼似的看着他了。
不过这么多世界走过来,他也是经历过不少事情的,而且任务对象是他的爱人,怎么也不能让人当着他的面欺负了吧。
余钦很快调整好状态,他瞪了眼沈隋安,说:“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讨厌的人只有我能欺负。”
这话很不讲道理,可偏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十分理所当然。
没有人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因为这个小少爷向来为所欲为。
谁人不知,余钦的父亲是最受皇帝信任的丞相,受此影响,余钦在皇帝心里的地位比起亲儿子还高,起码表面是如此。
无数宫妃曾经试图拉拢丞相,但都以失败告终,无奈,她们只能把目光放在丞相当成眼珠子疼的老来子上。
在场的皇子们在第一次入太学起,就听从母妃告诫,想方设法讨好丞相家的小公子。
因为只有这样,丞相才可能在日后的太子之位争夺上帮他们一臂之力。
大皇子在五年前生了场大病,没熬过那年冬天,连带着如今储君之位空悬,宫中娘娘们都想让自己的儿子坐上太子之位。
这一来二去的,本就被家人宠的不像话的小少爷,更加骄纵肆意。
沈隋安的脸色愈加僵硬,这下他连假笑都维持不住。
怕惹得小少爷不快,其他人也不敢说话。
殿内安静到落针可闻。
看到往日要好的二人,因为他起争执,在殿门不远处站着的少年在心中冷笑。
虽然不知道这小少爷这是在唱哪一出,但这些跟他没关系。
身上的雪在温暖的环境中慢慢融合,化成凉水,将他的衣服和头发尽数打湿。
沈隋旸觉得更冷了。
但这对他而言并不难忍,因为类似的事情,他遇到过很多次。
太傅干咳两声,说:“行了,既然过来了就去换件衣服,找个地方坐着听课。”
见太傅发话,众人纷纷收回目光,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
殿内很快恢复成之前的样子,太傅摊开书继续上课。
余钦躲在书堆后,闭上眼睛,梳理脑海中的记忆。
前皇后是皇帝发妻,她的父亲是掌握兵权的一品大将军,身份是宫中任何一个女人都比不上的。
按理来说,任务目标作为前皇后的独子,不可能过如此凄惨。
可皇帝疑心重,他的皇位是在大将军和丞相帮助下得来的。
文官比武官更让掌权者忌惮,皇帝也不例外。
丞相聪明,在皇帝登基后就表忠心,让皇帝更加信任他。
可大将军脑子里没有这些弯弯绕绕,他的手下和宗族子弟行事间毫无忌惮,吸引不少仇恨。
这一切,皇帝都看在眼里,心里也动了除掉大将军的想法。
此时刚好有人秘密上奏,说大将军私通外敌。
这种莫须有的罪名一看就是假的,可皇帝连查都不查,直接定下大将军叛国罪。
在宫中的前皇后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动了胎气,提前两个月早产。
最后孩子是保住了,但前皇后的命没能保下。
宫中尔欺我诈的斗争,如同无形的刀剑,杀人于无形之中。
成年人在宫中都不一定能活下来,沈隋旸一个孤儿能活到这么大,实属命大,但这跟他会藏拙也有很大的关系。
没有人把他视为对手,他们都把他当成出气筒,肆意欺辱。
没有人知道,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人,最终杀父杀兄,登上皇位,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暴君。
至于当初欺辱过暴君的人,下场比凌迟还要凄惨。
而现在,沈隋旸被欺辱的次数不算少,也黑化的差不多了。
想到未来被削成人彘的结局,再想起自己的任务,余钦深深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殿内再次传出一阵大笑。
接二连三被人打断上课,太傅的脸色变的极差,他合上书卷,冷着脸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余钦同样睁开眼,朝众人目光集聚地看去。
在看过去之前余钦就有预料,能引起这样大骚动的人,肯定是沈隋旸。
可猜到归猜到,真正看见穿着太监服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江隋旸时,余钦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他的目光落在距离江隋旸半步距离的宫人身上。
感受到小少爷的目光,本就紧张的宫人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这个宫人就是前不久带江隋旸去换衣服的小太监,他得到四皇子伴读的传话,将太监穿的内侍服拿出来给沈隋旸穿。
要不是没办法,他绝对不会这样做。
再怎么不受宠,江隋旸都是皇子,宫里其他皇子作践他没什么,不喜欢这个儿子的皇帝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并不代表他允许一个下贱的奴才,肆意作践皇室血脉。
想到这里,小太监的身体控制不住发颤。
“这是怎么回事?”一道怒喝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