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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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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事实就是如此,但裴时霁却无颜承认,她看着祁霏的泪珠,想伸手为她擦去,却被祁霏避开。

“真的好筹谋,许国公……裴时霁,许婉唤你姐姐的时候,你可曾有过一瞬的心虚、一瞬的心软?”见裴时霁沉默不语,祁霏自嘲地笑了,“瞧我说胡话了,哪里会呢,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可以阻挡你裴将军的。”

“你救过我,又利用我,你自以为是地把我拉来,又自私地把我推开。裴时霁,我在你眼里,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祁霏瞧着自己爱到如今的人,胸腔麻痹到难以感知任何的情绪,她踉踉跄跄往外走,丢下最后的话,“裴时霁,我要知道的真相全部知道了,以后,我们无需再见了。”

“往后的一切,裴将军,我祝您得偿所愿。”

*

祁霏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到大街上,风雪渐弱,地上的积雪已经没入了脚踝,她一脚深、一脚浅,如残枝枯树般任由狂风雪粒将自己带往未知的方向。

路过一条街口,远远的便看见黑压压的人堵在那里,呵斥声很清晰,盔甲的铁片反射着雪光。

“放开她!你们放开!小妹,照顾好自己!哥哥会来找你的!”

胡令梓头发散乱,拼命地从兵士手里挣脱转身,看向相反的方向。他疼爱的小妹个子那般小,淹没在人群里,很快便被卷走。

祁霏站在人群外远远的地方,更是看不见那女孩的模样,她会惊恐吗,还是狼狈不堪?许婉是不是也在经历这些?

听着那些哭泣与撕心裂肺的喊叫,祁霏没有任何动作,如隔山观火、作壁上观。

该抄的家抄过,围观的人群和兵士慢慢散去,祁霏想动一动,才发现双脚早已冻僵,身子一斜失去平衡,摔在了雪地之上。

“小霏?”熟悉的声音传来,穿着官袍的赵叶轻自后扶起祁霏,“小霏,你怎么在这?”

祁霏看着她说不出话,赵叶轻先将她搀起,扶到最近的茶馆里坐着,叫了壶热茶,又将祁霏如冰的手握到手心揉搓驱寒。

“你呢,你现在不是应该忙着抄家灭门的事吗?”

赵叶轻动作一顿,猜到祁霏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无不惭愧道:“我回来拿些东西……小霏,对不起,我骗了你。”

见祁霏没有任何反应,赵叶轻小心说道:“小霏,其实来到洛阳以后,我一直都很迷茫,入仕前豪言壮语,入仕后才发觉自己有多幼稚。党政倾轧、老臣弄权,面对这些,我毫无办法,我依旧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

“直到有一天,裴时霁私下找到我,和我说了她的那些计划,我虽然觉得不妥,觉得不是君子所为,但我想裴时霁说的是对的,在一潭死水里,君子是斗不过小人的。邱景达派林掌柜来接近我,我便假意和裴时霁决裂,投靠邱家,配合裴时霁那边搜集有关罪证,蛰伏到今日,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赵叶轻苦笑着摇摇头,林掌柜和邱家送来的那些东西都被她完好无缺地封存在库房之中,平日里那些奢侈的吃穿用度,全是用的自己俸银,到如今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都不过分,其中还有不少是裴时霁主动接济的,这些账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还完,这当官的日子过得比以前还清苦。

“说来好笑,我以前最困惑的时候,甚至还想过向小霏你提亲,因为感觉和你在一起,什么困难的日子也能挨下去。”

祁霏擡起眼皮,平静地说:“赵叶轻,你只是太过依赖我了。”

“你和裴大人说得一样。”赵叶轻回忆起当时场景,“裴大人问我知不知道何为喜欢,那时我才发觉,我回答不来。我与你从小待在一块,无论发生什么都习惯找你,想来,是依赖和亲情了。”

其实裴时霁当时还说,喜欢一个人果真会“思之如狂”,赵叶轻看着不自觉微笑的裴时霁,大约是懂了。

“小霏,是我对不起你,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想裴大人是真心待你的,她是因为不想你有危险才处处隐瞒。”

外头风雪已停,太阳似有破云而出之兆,祁霏站起,恍然间想起儿时调侃,自己的名字为阴雨不开,赵叶轻说她的名字为“照业清”,点点萤火,足以看清前方,她笑道,前方迷蒙不明,唯有云开雨霁,方可一片光明。

可如今风光时霁,她却感受不到半点温暖,“你们都没错,我没有资格去怪你们任何人。我曾以为,‘心茍无瑕,何恤乎无家’,想来,也是我太过幼稚。这熙攘天地,翻涌洛阳,我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看客。”

“现在,戏了了,我也该回了。”

祁霏飘然离去,赵叶轻起身想去抓住些什么,指缝里流过一缕碎光,她呆呆地望着祁霏远去的方向,直到漫天的白色里出现一抹绿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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