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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地为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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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地为牢

祁霏始料不及地被拉入温软的怀抱,像跌落花丛,甫有愣神,继而在漫天扬起的花瓣里嗅到了温雅的玉兰,直视苍穹的眩晕之感后知后觉袭来,搅碎了眼前的花境。

圈住身子的胳膊渐渐用力,玉兰香变得灼烫,裴时霁的呼吸急促又颤抖,在这处处都不同寻常的当下,祁霏一颗跳跃的心反而平静下来。

女子的肩身似乎总比男子窄柔些,即使是祁霏,也可以轻轻松松地揽过,下颌抵着柔软的布料,祁霏扬扬手指,摩挲着脊背的衣料一路向上,摸了摸裴时霁鬓角,裴时霁抖了一下,抱得更紧了些。

这窄窄的肩身,嵌在冰冷的盔甲里,便是和男子别无二致了,驰骋沙场、气吞山河,敌我厮杀的战场上,死前睁大的瞳孔或许连对方的模样都没瞧清。

这锦绣绫罗,终究还是没能把那个玉面修罗给粉饰成长安的风流雪,散不去的血色嘶鸣里,长刀铮铮,寒芒不收。

外有盔甲,内藏隐秘,这中间空荡的身体,便是裴时霁吗?

游走的手放肆而认真,绕回自己身后,触摸到裴时霁滚烫的肌肤,固执地执起她的手,指腹在厚茧上一擦,裴时霁又是一个激灵。

将薄薄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胸口,像搁了片薄薄的被火灼红的铁片,明明这么热,可被灼了一下的人好像是裴时霁,她缩了下手,又被祁霏紧紧拉住。

裴时霁终于松开拥抱,垂下眼帘,迎上了祁霏无畏纯粹的眼神。

“你在想什么,我不知道,可我想什么,你总是心有成算。”

“裴时霁,你这是耍赖。”

裴时霁微微泛红的眼睛转瞬而逝一丝迷惘,眼底似积年的冰原,潺潺消融,却不是春的温暖,而是冬日衰亡的悲伤。

祁霏愣了一下,继而迎着这片风雪,深深地望进那漠漠荒原。

“我这人向来讲究公平,所以,裴时霁,只要你泄露一厘,我便能找出一毫,挖地三尺,你心底的那些秘密一个都跑不了。”

祁霏如骄阳悬空,又似碧穹明月,开天辟地,闯入看似平静的绝境,扯住独行太久的裴时霁,言笑晏晏,勇敢果决。

祁霏攥紧了滚烫的手,与裴时霁同享灼热的温度,“裴时霁,我在这,会一直在这,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说给我听。”

裴时霁身子凝固般不动,目光却如轻羽,从祁霏的眼睛落到她润色的薄唇,又落到她交领泄露出的一方凝脂,最后,裴时霁重新将目光放到了祁霏微勾的唇角,脑中琴弦乍绷,忽然不受控般微微侧首俯身,祁霏愣了须臾,却在裴时霁即将触碰到时倏地撤退,徒留出不尴不尬的一线之距。

一步,只一步,就足以撕碎这么久以来两人精心伪装的平静,掀起一场吞噬彼此的巨浪。

祁霏攥紧了裴时霁的手,不是因为裴时霁的唐突而仓皇,而是像惧怕着什么,脸色苍白,微微摇了头。

人伦、礼法,端林、洛阳,贯古观今,惶惶而顾,竟找不出一件事、一句话、一个理由能够支撑她们在一起,如逆旅行人,如溯流扁舟,世事浮沉,她们是撼树不得的蚍蜉。

裴时霁感受到了,垂首神色不清,扣在祁霏身后的手指发力又松开,指节涨红又泛白,像极了她压抑克制到如今的人生。

不可说,不能说,所有的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连睡觉都得提防,步步履冰,战战兢兢,方得活命。

可其实说了又能如何,万般不由得她自己,口舌之快,徒增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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