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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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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机

红色,到处都是红色。

上至穹顶,下至大地,触目皆是浓稠的红色。

像是置身在血水之中,浮浮沉沉,手腕难以用得上力气。

忽然间,血水不见了,一簇鲜花自身下绽放,轻柔地将裴时霁托了起来。

眼皮很重,睁不开,但耳朵里依稀有了声音,语调古怪,并不是大周的语言,但裴时霁却能听懂话里的意思。

“记得给她喂药,一个时辰喂一次。”

“是。”

身下很柔软,指尖有毛绒绒的感觉,身上盖了什么,有些重,压得裴时霁喘不上气。

光晃在眼前,脚步声离近又远去,留下淡淡的花香。

反复几次,裴时霁缓缓睁开了眼睛。

高高的圆顶上横搭了几条木头,绷得很紧的革布外隐隐有人影路过,简易的泥炉上悬着瓦罐,苦涩的草药味充斥在车帐内,裴时霁的身上和身下都是厚厚的毛毯。

帐帘被掀开,一个穿着高领窄袖短袍的女人端着一个银碗走了进来,看见裴时霁睁开了眼睛也不惊讶,面无表情地坐到她的身边,准备给她喂药。

裴时霁试了试,话却从嗓子里挤不出来,身体灌了铅似的重,被压在床上不得动弹,只能任由那女子将药喂进嘴里。

似乎是从裴时霁细颤的脸上发现了她的挣扎,女子喂完最后一口药,说:“你的朋友很安全,你要多休息,等待神女回来。”

女人说完,裴时霁果然不动了,她僵硬的目光盯了女子一会,女子毫不在意,带着银碗退出了车帐。

忽然间,脑袋嗡了一声,裴时霁再度失去了意识。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裴时霁便在反复的苏醒与昏睡中度过,唯一可以大致推算时间的,便是女子前来喂药的次数。

大约过去十二个时辰后,裴时霁再度有了意识,这一次醒来,身体变得轻盈,而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往日蛊毒在身体里冲撞的感觉现在杳无踪影,而且不是暂时的消退,像是从根上被剜走了。

自八年前便未感受过的轻松,重新出现。

手指撚到袖口,裴时霁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换了,心中一惊,却忽然发现自己原本的衣服被整齐地叠放在床的内侧,裴时霁伸手摸了摸,摸到了夹在衣服里的小册子,松了口气。

帐帘一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走了进来。

这是个模样年轻的男人,胡子却很浓密,黑色的胡须被梳理过,虽多但不乱,披垂的长发盖过了肩膀,前额和两鬓的碎发被扎成好几条细长的辫子,上面缀着小颗的碎宝石。男人穿着一件缝得结实的皮袍,腰间挎着把月牙似的弯刀。

裴时霁睁着眼睛盯着男人看,男人顿了一下,径直走到和床面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摘了腕上的皮筒往手边的小桌子上一拍,用黑色的眼珠子和裴时霁对瞅。

裴时霁拽着床头的扶手,把自己给拽了起来,吐了几口气,靠在床头,阖上了眼睛,跟那男人不存在似的。

不知道祁霏现在醒了没,按照那女子的说法,祁霏安全无虞,那毒应当已经解了。

喂药的人似乎是这的侍女,她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应该是有人吩咐过的,为的便是让自己宽心。

是她吗……

真是命大。”男人先是用奇怪的语言说了一句,继而用带着口音的大周语说:“不愧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裴将军,这样都死不了。”

男人揉着脖子,将上身前倾,目光自下而上带着狼一般的精光,“你将新鲜的尸体开膛破肚,还用火烤了一些肉块,真是致命的香味,我赶到的时候,哈察养的狼吃得很喜欢。”

裴时霁终于睁开眼睛,带着淡淡的笑容:“是吗,那真是我的荣幸。”

两人说话的语气,很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少装了。”男人坐了回去,右手大力气地拍了下桌子,似乎很生气,“你是第一次来屺镇,怎么可能会知道哈察把狼养在附近,你杀的那些人是屺镇兵司的,而你那样做只是为了把狼引过去,阻碍兵司对你的追捕。狡猾的大周人,我很生气,明明误闯入我们领土的人是你们,还要去算计我罗塔最英勇的战士!”

男人所说的,和裴时霁的计划分毫不差,她利用尸体的气味引狼过去,如果追兵追过去,看见狼,便会有所顾忌。

她也确实没料山的另一边是罗塔的地盘,而那些狼则是罗塔人喂养的。养狼人哈察曾经与裴时霁打过仗,认出了她,便立刻通知了部落,将人带回了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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