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2/2)
老板:“……”
从两人身后路过的男人:“……”
这年头,疯子越来越多了!
男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身影也消失在街道尽头,祁霏付过两条面纱的钱,和裴时霁牵着马向前走,再一次见到那男人的身影时,她问道:“什么人?”
裴时霁拉住她时,祁霏便反应过来裴时霁在躲那人。
裴时霁不欲打草惊蛇,和祁霏只是慢悠悠拉着缰绳走着,且确保那男人的身影控制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正是傍晚喧闹之时,街市上人挤人,如此跟随,并不显眼。
“我也不太确定是不是,只是觉得像,你见过的。”
“我见过?谁?”
说话间,男人又拐了个弯,等到两人跟过去时,人不见了。
这条街道以百姓住宅为主,泥墙高筑,只有高树的枝叶探出,裴时霁随意地看过一扇扇紧闭的大门,继续不动声色地向前走,绕到后街上才停。
“蒋庆。”
“谁?”祁霏一时半会没能想起这个名字,隐约像是在哪里听过。
“蒋嫣之兄,左散骑常侍家的嫡长子。”
提到蒋嫣,那个花里胡哨的身影顿时浮现在脑海,连带着祁霏也想起了那日回府路上遇到的人。
“他?他怎么会在此地?”本想说裴时霁是不是看错了,但祁霏又不想轻易怀疑裴时霁的眼力,脑袋里顿时混乱起来。
从洛阳到屺镇,元文绍、罗塔十部、尚家……这乱七八糟的,怎么连不见经传的蒋家也扯进来了。
“蒋庆自进士及第后,便被外放,隐约听闻他外放的地方很远,但是否是屺镇……我记不清了。”
裴时霁态度谨慎,不欲随意下定论,尤其当下情况复杂,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凡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两人来到一家客栈门口,店小二挂着极热情的笑从里面小跑过来,裴时霁轻声道:“我们先歇下,晚上我去探探虚实。”
祁霏想了会,点点头。
两人定了一间最大的房,晚饭是烧饼加烤羊肉,此地不适宜蔬菜生长,吃肉吃得祁霏内火旺盛,裴时霁经验足些,帮她要了壶消火的花茶。
子时二刻,月黑风高,空旷的街道上响起了打更的铜锣声。
屺镇的打更人一条街一条街地巡视过去,他站在一个路口左右望望,起风了,吹得树头摇晃。
打更人敲了下铜锣,迈开步子走了。
黑色的身影像一只轻盈的黑猫,从树上翻了下来,脚尖轻点,翻到一处宅院的屋脊之上,轻缓的,她挪开了一片瓦,一丝烛光照亮裴时霁的眼睛。
祁霏的武功尚且没到悄无声息的地步,为确保行动安全,祁霏便待在客栈等候消息,裴时霁一人前来。
裴时霁屏住呼吸,顺着这一条小缝,底下屋子里的情况能看得大概。
穿着袍服的男人似乎有些焦急,在屋中不住地来回踱步,从这个视角,裴时霁只能看见他半张脸,但可以肯定,此人不是蒋庆。
男人气质清雅,像是个读书人,全不似蒋庆那个文盲粗俗。
裴时霁愣了下,擡头环顾一圈,确定这是蒋庆宅子后,继续静静地趴在屋顶。
漏夜来访,这男子的行为也不正常。
没多久,门被推开,蒋庆终于出现。
“李兄,都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有什么事明早再说嘛。”
被称为李兄的男人急得原地转圈,“蒋兄,我哪里还睡得着,洛阳的消息你还没听说吗,现在圣人正在查军马一案,若是查到这……”
“你怕什么。”蒋庆打了个哈欠,坐到短塌上,“咱们做事也算周密,没有那本册子,天王老子来了也奈何不了我们。”
“可相爷说……”
男人十分警惕,压低了声音,纵使裴时霁听力超群,距离所限,也一个字都听不到。
蒋庆用了点力把茶杯扽在桌面上,“我早说了,你脱离相爷跟我们干,要不了几年就能混个郡守,何至于到现在还是个芝麻大点的小官,整日里怕东怕西……”
蒋庆的话戛然而止,“噗”、“噗”两声,屋内烛光骤灭,一道银光闪过裴时霁的眼睛,“呃啊”的惨叫声被断在嗓子里,一尺鲜血溅在蒋庆刚刚坐着的短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