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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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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坐在垫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腹部,便是不能随便动了,如有贵人至,需得擡起上半身行礼。没过多久,祁霏累得继续在心里开骂这些个狗屁宫规。

门口人影一晃,祁霏麻木地重复擡身行礼的动作,擡眼才瞧见原来是裴时霁。

裴时霁倒是省事,官袍、幞头,腰悬金袋,衣角似乎还湿着,可能洗完没干透就急匆匆换来了,脚步一慢,便和引路的内官拉开了几步路,目光颇有些没有分寸地放在祁霏身上。

祁霏精细打扮起来,是不逊色后宫三千佳丽的存在,眉间花钿被烛光一烤,熠熠生辉。

祁霏被她盯得羞赧,擡高了宽袖,躲在后面,此时内官疑惑地转过身,裴时霁回过神,向内官道了谢,径直入座——挨着圣人高台的第二个座位,还是祁霏对面那排。

很好,这下连裴时霁在说什么也听不到了。祁霏生无可恋地想着,怀中袋子里的那方物件存在感明显,似乎让胸口有些发热。

人陆陆续续到齐,天色微暗,殿内燃起八架青铜烛台,光亮刹那间弥漫开。圣人和太后终于到了,为表孝心,高座上圣人与太后的桌椅是平行的方向,下方有个小一点的案桌,永昌公主坐那。

永昌好像又蹿了点个头,隔得远,祁霏也看不清,只看出永昌小小的身体穿着宫服,即使是量体裁衣,也感觉像是在偷穿大人的衣服。

众人站立,说过拜词,圣人摆手,“都坐下吧,今日是太后特设私宴,没那么多规矩。”

祁霏这一列,首位坐着圣人的几位宗亲王族,中间是几位大臣,尾巴就缀着祁霏祁岚这什么名头也没有的两人。裴时霁那一列,首位是元文绍,其他的祁霏都不大认识,不过和祁岚几乎面对面的那人,祁霏却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

“大过节的,把你们全拘过来陪我这个老太婆子,家里人没生气吧。”太后模样和蔼,脸上褶皱不多,盘起的头发里露出白发,“可惜今日崔相没来,哀家许久没见他了。”

圣人安慰道:“崔相身体不适,往后总会有机会的。”

“恒国公也没来。”太后叹道。

祁霏对面的年轻人起身,拱手道:“幼弟昨个贪玩着凉,父亲恐母亲照顾不来,便留在府里,特嘱咐我问太后安。”

祁霏眼皮子一跳。

这人刚才是不是说了……父亲?

恒国公是他父亲?那邱荣岂不是他大哥?他是第几个?

恒国公嫡子有三,除却老大邱荣,稚子老三,就还剩一个——嫡次子邱睿。难怪瞧着眼熟,他动作神态都颇和他大哥相似,不过没有邱荣的流里流气,更多的是一种五陵少年的贵气骄傲。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祁霏忙向裴时霁那边看,奈何离得远,只能看到裴时霁正低着头看桌上的酒杯,跟睡着了似的。这个时候,裴时霁心怎么比自己还大?

太后:“好,你们也有心了。”

邱睿坐下,元文绍跟着端起酒杯站起,“说来让诸位笑话,我家夫人不许我饮酒,我能来这,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只希望太后不要吝啬这宫中的玉液琼浆啊。”

众人皆笑,圣人和太后亦露出笑意,圣人摆手让他坐下,“你若是喝醉了,被夫人打骂,可千万别说是朕赏的酒。”

一番交流,气氛热了许多,圣人吩咐传菜,又召来歌舞,一个个穿红披绿的宫女鱼贯而入,大殿顿时被塞得满满当当,软纱如云似雾,这下当真一点点都瞧不见裴时霁了,祁霏气得夹了一箸青菜。

“小霏,吃这个,你爱吃的。”祁岚倾过身子,指了指那道盛在瓷盘里的酒煎羊。

“好,阿姐。”

一场舞罢,轻扬的笛声还在继续,对面席间的人乱了一会,似乎打翻了酒盏。邱睿起身,面向高台,“如此盛宴,只有歌舞不免乏味,臣自请舞剑一曲,为诸位助助兴。”

“好啊。”圣人看着他,“朕记得你在众手足中,舞剑最佳,来人,把朕的配剑拿来。”

太后道,“睿儿小心点,别伤着自己。”

“是。”邱睿接了长剑,掂了几下,反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左腿划开一步,摆出个气沉丹田的架势。

和着丝竹之乐,邱睿剑势从缓到急,搅动殿中长风,带得烛光闪烁几下,刃光忽闪,晃得祁霏闭眼,下一刻,邱睿跃出一步,剑锋陡转,刺向正盯着案桌出神的裴时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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