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命缕(2/2)
祁霏把小游从身后牵过来,矮身和她说,“你不用怕,她们都是来这里学习刺绣的姐姐,往后你们也会和她们一起学的。”
女子叹了口气,“要和这么小的孩子一起学吗?那岂不是衬得我更笨了,前个教的东西,今早一起床就脑袋空空了。”
“熟能生巧便是,不必着急。”裴时霁道:“去厅里坐着吧,等会一起用早饭。”
“是。”女子应过,一把夹着小游往屋里走,“你别怕姐姐,我跟你说,姐姐会的其实还很多呢。旁的等你长大教给你,现在就教你一条——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信谁都不能信他们,知道了吗?”
小游:“……”
裴时霁和祁霏:“……”
萍儿赶紧推着几人进去,砰地关上了门。
裴时霁缓道:“咱们或许应该再请个教书夫子来。”
祁霏没说话。
“要不要再寻个嬷嬷?海棠一人,怕是照顾不来这么多人?”
祁霏依旧没吭声。
裴时霁一转头,祁霏的脖子又开始往后仰。
“……”裴时霁哭笑不得,“到底怎么了?”
“哼。”祁霏终于站直了身子,把左手往前一伸,灿灿发光的金钏套在她细白的手腕上。
裴时霁:“嗯?”
祁霏把自己的手往裴时霁的手那一送,几乎就要挨上,裴时霁立刻把手背到身后。
祁霏:“!”
还说不嫌弃!气死我算了!
裴时霁:“……”
手尴尬地停在那,裴时霁也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两人面对面站了会,裴时霁丝毫没有把手挪出去的意图。
祁霏气得扭头就走。
“祁霏!”裴时霁拉住她的胳膊,祁霏站住了,仍是没回头,留了个“你最好解释清楚”的背影。
裴时霁默了会,垂下手,笑了下,端平双手伸出,手心朝上。
“我手上茧厚,怕你不舒服。”
裴时霁温声细语地说。
祁霏愣愣地回过身,低下头,看见裴时霁手心凹纵的茧,心里被胡乱揉了一把,乱糟糟的,胸腔发涩。
“你、你……”祁霏“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裴时霁双目微垂,无奈地笑道:“我已然向江蓠讨了药膏来用,会把这些茧消了的。”
心里闹哄哄的小人顿时偃旗息鼓,在对着裴时霁时,溃不成军。
心中发软,祁霏握住裴时霁的手,感受到硌人的厚茧,捏了捏,闷闷道:“我哪有那么娇贵,你瞧,这碰了,不也没掉块肉吗?”
“嗯,我想多了。”裴时霁弯弯眉眼,从怀里拿出个小锦袋,从里面倒出一根捏搓成圈的长命缕来。“明日端午,送你个小礼物。”
“啊裴时霁,你好过分,不就比我大几岁吗,真把自己当长辈是吧?尽送这些小孩玩意,占我便宜。”祁霏如此说着,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扬起,伸出了空着的右手,“我勉为其难收下吧,你给我戴上。”
裴时霁将长命缕给祁霏系上,笑意温柔,虔诚道:“祝你以后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你都送了我两回礼物,我也得送你一回才行。”
“那你要送我什么?”
祁霏想了想,“这怎么能提前告诉你,明天你就知道了!”祁霏轻快地“哼”了声,抱着没看完的账本,离开了院子。
祁霏前脚刚走,后院门那,平日里为裴时霁赶车的车夫走了进来,他是个瘦黑而沉默寡言的年轻人。
“大人,宫里来人了,在找您,您现在是否回府?”
“可有说什么事?”
“明日端午,太后私宴,邀您前去。”
裴时霁往外走,“只我一人?”
“懿旨令,祁家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