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2/2)
这才是自己对吗?
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
裴时霁把手收回,眸色黯了些。
站在血水和尸体中间,裴时霁凝神,重新看了遍整间屋子,瞧见最里角有扇半人高的窗户。
“我们需得赶紧走,若是甫头回来,发现我们没有死,恐怕还会有麻烦。”裴时霁走到之前想杀祁霏的壮汉前,伸手按住刀柄,往外一抽,把那把精巧锋利的匕首抽了出来。
浑身也没个干净地方,裴时霁索性把匕首摁在那人衣服上擦了几把,勉强擦干净血水,又把刀鞘从地上捡起来,把匕首插回去,收回袖口。
“走。”
裴时霁带着祁霏从窗户翻出去,跳到一条极窄的巷子里,弯弯曲曲走过好长一段距离,充满人气的大路口豁然出现在眼前。从这里出去,就到了悲田坊后的一条街上了。
裴时霁浑身都是血,太过引人注意,她把褙子脱下来,用翻面擦了擦手上和裙摆上的血污,奈何血渍干涸,擦也擦不掉。
索性让裴时霁先在这等着,衣服还算干净的祁霏到附近商户买了件新披风和一顶新帷帽,把裴时霁裹得严严实实,一路走到事先约好等着她们的马车那,进了车厢。
车夫是裴时霁专门训练过的,见裴时霁这样,面不改色,无事人般板着脸安安静静赶起马车。
马车回了西市的宅子,确定周围没人,两人从车上下来,从小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海棠和尚遥都不在,进了屋,祁霏快速把门关上。
裴时霁站在屏风后,慢慢脱下脏污的裙子,祁霏打来温水,站在屏风外,不敢擡头多看,“水来了。”
“好,多谢。”
裴时霁自里面伸出胳膊把盆接了过去,祁霏视线无处可躲,瞧见裴时霁藕白的胳膊,还有上面纵横交错的伤疤。
祁霏不由得一愣。
细长粗犷的痕迹,像是被尖刀划开的皮肉无法愈合而留下的印痕。还有些不规则的疤痕,大大小小,密集地布在她胳膊上,千疮百孔。
全是……因为受伤吗……
裴时霁在里面咳嗽了声,祁霏回过神,想到一盆水可能不够用,连忙去屋外再多打些水来。
屋内,裴时霁留了件抹胸,低下头,把双手浸在铜盆里,水面顿时漾去一层血雾,她有些愣神地看着波动的水流,瞧见水里自己茫然的倒影。
耳边好像响起了皮开肉绽的噗噗声,一声接着一声,有时候是很多同样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四面八方都是,耳朵根本来不及分辨。
一股窒息感捂住口鼻,裴时霁胸口剧烈起伏起来,盆中的手有些细颤,带着水纹波动加剧。
门“吱呀”响起,“裴时霁,你水够用吗?我又拿了盆水来。”祁霏在外面说道。
“好,等一下。”
裴时霁垂下眸子,面不改色地打散水面的血雾,把那把沾血的匕首放在盆里仔细清洗一遍。这是她自己的匕首,今日特意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擡头时,裴时霁无事发生般抽来干净的长巾把手擦干净。
接来祁霏的水,浸湿长巾,裴时霁将身子重新擦了一遍,换上干净的长袍,清爽地走了出来。
祁霏已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脱下的裙子上也沾了点血渍,她正把脏掉的部分泡在盆里,想洗一洗。
祁霏忽然小小地“嘶”了一声,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被裴时霁听见了,她连忙走过去,发现祁霏正捂住自己左手腕跟的地方。
“怎么了?”裴时霁捏着祁霏有袖子的地方,拉过来一瞧,祁霏手腕那裂了条口子。伤口不深,之前应该是已经止血了,但刚才沾到了水,又牵动了伤口,现在边缘处隐隐有些往外渗血。
“没事的,小伤而已。”祁霏有些愧疚,自己不但没有帮到裴时霁什么,之前在屋子里跑动的过程中还把手给划伤了,自己真是没用。
“来,先坐下。”
裴时霁找出药箱放在桌子上,坐在祁霏对面,伸出手,又犹疑了下,起身拿了条柔软的帕子铺在自个的手心,这才握住了祁霏的左手。
虽然没有什么女女有别,但裴时霁都是能娶妻子的人,这样注意距离的举止……也能说得通吧。祁霏看着裴时霁这一连串的动作,心里却有些说不出的闷。
帕子柔软,裴时霁擦得也轻柔,反倒有些痒,祁霏没话找话,想分散下注意力,“今日咱们这样,是不是打草惊蛇了?”
裴时霁专心致志地给祁霏伤口上药,“许是吧,我杀了甫头三个手下,他不敢报官,又压不下这口气,现在应该在满洛阳找我,至于何时‘出货’,便不得而知了。”
“那怎么办?”
“光天化日就敢杀人灭口,事后却受不到任何追究,仅靠他一个人和几个杀手是做不到的,只是不知道,他背后靠着的是个什么人物。”裴时霁给祁霏伤口缠了几道,轻轻系了个结,“找就找吧,我倒是十分期待他能找到我。”
包好伤口,裴时霁将东西收拾妥当,“真到了没办法的时候,那便如尚遥所说的,直接把他老窝端了。养的牲畜被挖了一块肉,他的主人瞧见了,也是会喊疼的。”
“嗒”,裴时霁关上了药箱,向祁霏微微一笑,“看着吧,迟早会有动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