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浴(2/2)
裴、她,不是……
祁霏脑瓜子开始冒烟。
有什么比撞见姑娘家洗澡更尴尬的事情吗?
有,比如你不仅看到了人家洗澡,还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撞开门进去看的。
像个变态。
“……”
屋内安静到,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分毫不落的传到祁霏的耳朵里,更往脸颊的火添了把柴,烧得浑身发烫。
“祁姑娘。”裴时霁穿好衣服,唤了她一声。
祁霏试图装死。
裴时霁的声音有些虚弱,还带着些喘,祁霏放心不下,手脚僵硬着,慢慢转过身。
衣服穿得很胡乱,也许水都没来得及仔细擦,外袍凌乱,领口是湿的,露出紧贴的里衣,发尾还在往下滴水,几缕发丝乱糟糟地窝在脖子里,濡湿了肩颈处的布料。
裴时霁面色苍白,显露出平日里难以瞧见的柔弱,像一株受伤的玉莲。
心绪牵动,祁霏着急地问:“你没事吧?”
裴时霁摇摇头,憔悴的脸上露出笑容,瞧来更加可怜,“没事。”
“我不是有意要……不是,我那个、你……”
祁霏舌头打结,脑袋发晕。
来个人一棒子敲晕自己吧!
“没关系的,我知道祁姑娘是好意。”裴时霁勉强提口气,缓缓道:“方才我沐浴太久,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幸好被祁姑娘敲门声惊醒,要不然我只怕是要承受一番呛水的痛楚了。”
“本想起身回应你的,奈何脱了力,打翻了东西,让你担心了。”
神经稍微松懈,祁霏立刻闻到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浴桶旁有一个高脚桌,上面的瓶瓶罐罐躺得七扭八歪,里面盛着沐浴用的东西,地上有几片碎瓷,一个瓷碟碎了。
“你这是……药浴?”祁霏犹犹豫豫地说。
“是的。”裴时霁扶着桌子坐下,凝凝神,想让自己显得精神点。
瞧着这样的裴时霁,祁霏有些心疼。
药浴一般都会泡很久,身体松懈,难免困乏,加上伤口消耗精力,人很容易昏睡过去,没有人看着也太危险了。
“你府里人呢,你这样很危险的。”祁霏四处找了找,从架子上取下一方长巾,递过去,“你先把湿头发擦擦。”
“多谢。”裴时霁用毛巾拧着发尾,笑笑,“临近端午,我让她们回家探亲去了,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我一向不习惯有人伺候,她们也都是知道的,便不怎么过来。”
裴时霁的做法虽然不妥,但这是她自己的事情,祁霏不好置喙,她把外面的盒子提进来。
这一番折腾,预想中的尴尬反而没有发生,祁霏和裴时霁谁也都没提那日的事情,相处起来倒也不别扭。
“这是阿姐让我送来的,一点心意。”祁霏打开盒盖,“都是阿姐亲手包的,她的手艺包你在全洛阳都找不到更好的。”
裴时霁笑道:“谢谢,我有口福了。”
两人所在的位置是主屋西边的第三间房,似乎是裴时霁平日里沐浴休息的地方,往东边去是她的另一个小书房,两间屋子用一排长格门隔开,门没关,祁霏看见小书房的桌子上摆着饭菜,很完整。
“你还没吃午饭吗?”
裴时霁本来想说吃过了,但发现祁霏看到了,便诚实道:“没有,还没来得及。”
“空腹还泡这么久,不晕才怪。”祁霏无意责备裴时霁,但语气有点严厉,她走过去发现饭菜已经凉透,“我帮你热热吧,正好再热几个粽子。”
“我自己去热吧。”裴时霁连忙站起来。
“你可快些歇着吧。”祁霏不容反驳地安排道:“万一火一热,你再被烤晕了怎么办?”
“我……”
“行了行了。”祁霏把东西拿好,“你小厨房在哪?”
现下确实没有力气去做别的事情,裴时霁只好指了指侧屋,“那。”
“好嘞,你就等着吃吧。”祁霏走出屋子。
头发擦干后,整个人明显爽利些许,裴时霁撑着额头,对抗着到现在仍天旋地转的脑袋。
江蓠的药一向药效猛烈,之前她还特意嘱咐一定要有人看着沐浴,防止出现意外。
这事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
砰!
一声巨响,裴时霁一个激灵,脑袋里的昏沉顿时消了一小半。
“咔!”
“嚓!”
“咣!”
声音接二连三的从侧屋传出来,不多时,一缕浓雾从侧屋大门喷了出来。
裴时霁:“……”
这是……在炼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