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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课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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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课考

岁末腊月里的阳光软绵绵的,照在墙根,有几分跟墙角揣兜晒太阳的老叟称兄道弟的意味。

身着澜衫的学员抱着书卷,揣着如丧考妣的脸,耷拉眉眼的走进端林书院的主屋。

“赐婚?”清幽的侧室之中,少女拍案而起,两道蛾眉微蹙,小鹿似的清亮眸子微敛,白净的脸上顿时添了几分凶厉,“你听谁说的!”

对面站着的女子连忙手脚比划让她小点声,小心觑一眼屋外,见没什么动静,用气声道:“我也不知道谁传出来的,只是现在全端林好像都知道了,大家最近几天都在议论这个呢。”

“不可能,旨意都还没……”少女猛然拔高声音,又倏忽掐断,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我说最近几天,其他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呢。”

她走了几步,眸色陡沉,推开屋门跑了出去。

“你去哪啊!”

“你别管了!考试重点在抽屉里,你自己翻吧!”

少女头也不回,拎起衣摆,往别院狂奔而去。

登上台阶,少女走到书阁的二楼,目不斜视地穿过一扇扇敞开的木门,径直来到廊道的尽头,面无表情地伸头向楼下看去。

课考完毕的学员汇聚在庭院,等候成绩的发放,他们熙熙攘攘挤作一团,哪怕冻成了鹌鹑,口中的白雾仍在喷个不停。

“听说了吗,祁家这次去洛阳,就是为了和将军的婚事。”

“听说了听说了,这事可到处都传遍了,还有人说,旨意年后就下来。”

“祁家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一个小小县丞的女儿,竟也配得上将军?”

“谁说不是呢,不过毕竟是大周开国来第一位同女子成婚的,条件降低也情有可原……”

哗啦——

一盆水兜头浇下,如水入烈油,人群顿时炸开一片。

“谁啊!哪来的瞎眼的东西!”

锦衣少年成了落汤鸡,抹了把脸,怒气冲冲地擡头,没瞧见人影。

铁盆咣当落地,接着咚咚咚几声,东边楼梯口转下来噙着冷笑的少女。

少年瑟缩一下,顿时闭了嘴。

不光是他,身后的人群也随即安静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避开眼神。

“水不小心洒下来,我在此向诸位赔个不是。”少女抱臂而立,毫无道歉的姿态,“不过,你们真应该感谢我手边有温水,不然,带着冰碴的井水就能让诸位凉快凉快了。

“毕竟,说得这热火朝天的,只怕都是流汗了吧。”

少女扫视一圈无人敢吭声的人堆,冷冷一笑:“继续说啊,可别被我扰了雅兴。”

少年左右看看退却的同窗,脸上挂不住,暗骂真是一群废物,他挺起胸膛,壮起胆子看着少女,“祁霏,你别太过分了。”

少女轻飘飘瞥他一眼,少年吓得退后一步。

他虚张声势地梗着脑袋,“我们说的都是实情,别说端林县,我爹爹说了,现在整个洛阳都在传你姐姐的事,又不是什么秘密,我们怎么不能聊了?”

“再说了,将军镇守边关十二年,打得罗塔十部彻底消停,保大周起码几十年太平,你姐姐能嫁给将军是你们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瞧你那样,难不成还委屈你家了?”

少年声音越说越小,一说完,立刻缩回人群。

少年小心觑着祁霏的脸色,但祁霏只是淡淡地站在那,面容平静。

少年恢复几分胆量,心想现在旨意未定,她祁霏纵使手段霹雳,可也不能真拿自己怎么样。

提到嗓子眼的心稍微回落,少年站直身子,准备为自己的勇猛做一番得意收尾。

祁霏身形微动,整个人倏地向前。

少年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密集的人堆挤得不能动弹,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倒去。

祁霏随即而至,不过不是冲着少年,她一把抢过落地的木匣,高高捧起,重重砸下。

咣的一声,木匣四裂,毛笔、砚台滚落一地。

还有一方,红彤彤的丝帕。

少年脸唰的白了。

一片哗然。

书院规矩森严,条条框框一大堆,胆敢把胳膊腿伸出去的,基本没什么好下场。

在读学员饮酒逛青楼,更是大忌。

祁霏连手都懒得伸,用脚尖拨开帕子,露出上面的鸳鸯戏水,右下角的“红袖添香”四个小字,在日头下格外鲜艳。

“李敞李大公子真是好雅兴,岁末课考这么忙,还能抽出时间去看红袖楼的姑娘,真是情根深种啊。”

周遭响起一阵轻笑。

“先生到!”

朗正的声音驱散了院子里的乌烟瘴气,所有学员整齐划一地低下身子,让开道路。

须发尽白的老者款步而来,仪表威严,他的身后跟着位身形端正的女子,统一的澜衫被她穿得一丝不茍,清秀的脸上神色端庄,腰杆笔直,一身的清寒正气。

她正是刚才说话的人。

女子朝祁霏使了个眼色,祁霏心领神会,退到一旁。

老者瞥眼地上的狼藉,等着李敞手脚并用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却转身对着祁霏,语气低沉森严:“学院之内不得打闹,忘记了吗。”

祁霏乖乖低头认错:“对不起夫子,是我的错。”

夫子“嗯”了一声,“去书斋跪着,午饭免了。”

“是。”

李敞吓得一脑门汗,连忙拱手想请夫子放他一马。

夫子一摆手:“过完年,还请李公子另寻高师吧。”

李敞登时僵在原地。

见事情已然处理清楚,夫子留下那女子,嘱咐了几句,转身离开。

祁霏得意地看一眼目瞪口呆的李敞,拉过女子的手走了。

“谢谢赵解元来救我。”

“罚跪还那么开心。”赵叶轻一脸严肃,后怕道:“要不是我及时找来夫子,你打算如何收场?他父亲官职不小,你总该忌惮几分的。”

“忌惮他?那个二百五?”祁霏驾轻就熟地跪在蒲团上,毫不在意地说:“他爹那个官职,就算事情闹大了我也有的是办法,胆敢议论我阿姐,我不叫他全家吃不了兜着走就已经很仁慈了。”

书斋正中间的墙壁上挂着先贤的画像,赵叶轻走过去,点上了香。

“再说了,你可是夫子最喜欢的学生,你出马,那还不马到成功。”祁霏眼里露出狡黠。

赵叶轻无奈地看她一眼,在一旁坐下来,坐得板板正正。

“你阿姐最近怎么样?”

祁霏长吁短叹一番,歪倒在蒲团上,“别提了,自从知道和将军的婚事,阿姐人都瘦了一圈。”

赐婚一事,事发突然,无论对祁霏,还是对长姐祁岚,都犹如晴天霹雳。

大约只有她们那想去洛阳想疯了的爹,才会觉得这是天赐的恩宠。

原本以为这事只有祁家知道,没想到居然传得这么广,李敞那个怂包肯定没那么大本事,这么看,是洛阳那边压根没打算捂着消息。

“其实,听闻将军裴时霁人品倒也还好。”赵叶轻想起夫子对将军的赞扬,很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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